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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论:中庸之道 

 

       飞鹤子 山桐子  合著

 

 

注:看中庸之道之前,必须先看完《谜底(一)》《谜底(二)》。如果连阴阳是什么都不懂,就不可能真正明白中庸是什么。
 

 

  目录
 

第一章   仁
第二章   道之贼
第三章   心术
第四章   政与正
第五章   新
第六章   君子
第七章   智和仁
第八章   中庸
第九章   老好人
第十章   智
第十一章  师
第十二章  本
第十三章  施仁
第十四章  攀爬
第十五章  瘸子
第十六章  爱
第十七章  牛角尖
第十八章  利益
第十九章  极端
第二十章  中庸之道(一)
第二十一章 假
第二十二章 中庸之道(二)
第二十三章 中庸之道(三)
第二十四章 中庸之道(四)
第二十五章 中庸之道(五)
第二十六章 中庸之道(六)
第二十七章 中庸之道(七)
第二十八章 中庸之道(八)
第二十九章 极
第三十章  畸形
第三十一章 中庸之道(九)
第三十二章 恒定




 


第一章  仁
 



山桐子:人说孔子说的东西是“仁”,这种说法对不对?

飞鹤子:可以说是错的,也可以说是对的。

山桐子:为什么这么说?

飞鹤子:人对“仁”字的理解本身是错的。人以为“仁”是“爱”,“仁”其实不是“爱”。“仁”同“人”,“仁”与“人”的内涵是一样的,它们不仅音同,形也似。“仁”的真正内涵就是“人”。那么什么是“人”?必须符合人的道德标准的才能叫“人”,所以“仁”也就是“道德”。

山桐子:说它对,是因为孔子确实是在说人的道德,说它错,是因为人把“仁”理解成了“爱”。

飞鹤子:是这样。孔子说“仁”,其实是在说做人应该遵循的道德,但是人把“仁”理解成了“爱”就极端地错了。所以孔子是在说道德,而不是在说“爱”。说到这个“爱”,这个概念其实也已经是变异了的。在中国的道德里面,是没有“爱”这种东西的,只有“关心”、“爱护”、“照顾”、“尊重”等等这些。这些是礼,中国人讲礼。而西方的道德文化内涵没有那么丰富,所以西方才讲“爱”。把西方的东西弄到中国,会导致中国的东西发生变异,是不允许的。

山桐子:“爱”不是礼。

飞鹤子:“爱”当然不是礼,它只是情。“爱”是从西方过来的东西。西方的文化很肤浅,没有这么多内涵,所以它通常只有情,或者是从情里面生出来的“道德”。

山桐子:什么是从情里面生出来的“道德”?

飞鹤子:“爱”就是从情里面生出来的“道德”,它不是真正的道德。只有从法中生出来的道德才是真正的道德。从情里面生出来的“道德”,它维护的是人的感受,维护的是人的利益;从法中生出来的道德,维护的是法,维护的是人的提升。

山桐子:为什么中国人会有“爱”这种变异的“道德”?

飞鹤子:因为阴盛阳衰后,西方的东西就会强盛,强盛后就会进入中国。当西方的东西进入中国后,就会对中国原本的文化起到了一种“侵蚀”的作用,使中国原本的东西发生变异。另一个原因就是西方的宗教变异了中国的文化。耶稣当年告诉过他的弟子,说不要往东传,可是因为人的人心膨胀,喜欢到处散布自己认为对的东西,所以后世很多传教士不听耶稣的话,把西方宗教弄进了中国,其实这是神不允许的,这些人都是在干坏事。

山桐子:人把“仁”理解成了“爱”,是因为加进了西方的东西?

飞鹤子:这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人自己的观念造成的。“仁”是道德。而在人的道德里,包含了各种的东西,“对别人好”是其中最有形的一种,人最容易看得见,所以很多人只看见“对别人好、考虑别人”是道德,看不见“对别人好、考虑别人”以外的东西也是道德,所以就把“仁”理解成了“对别人好、考虑别人”。随着西方宗教进入中国后,那些人就更是把“对别人好、考虑别人”说成了“爱”,更加扭曲了道德的内涵。“对别人好、考虑别人”和“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是不能混杂的。

山桐子:“对别人好、考虑别人”和“爱”的区别是什么?

飞鹤子:“对别人好、考虑别人”是从理上认识的,是从理上讲的。而“爱”是发自人自己的感受,因为人自己对别人有感受而对别人好。

山桐子:一个是从理上说的,一个从发自人自己的感受说的,哪个好?

飞鹤子:对于中国人来说,应该从理上讲,而不应该从发自自己的感受上讲。

山桐子:人只看到“仁”里面的“对别人好”,就把“仁”当成了“对别人好”。这是以偏概全。

飞鹤子:如果把“仁”比喻成树干的话,“对别人好”就只是从树干长出来的一根非常细的枝。把树枝当成了树干,是后世的人对孔子思想的极端歪曲。

山桐子:孔子思想被人歪曲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飞鹤子:会造成阴盛阳衰。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只讲情,不讲理,社会变烂,道德没有了;只讲表面,不讲本质,社会浮夸,人心腐烂。

山桐子:那么“仁”正确的意思是什么?

飞鹤子:从很简单的层面上理解,可以理解为“克己、守礼”。孔子关于“仁”有一句比较重要的表达:“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山桐子:什么是“克己复礼”?

飞鹤子:克制和减灭“自己”以遵守礼。“自己”说的是个人的贪欲和恶等各种不好的东西。

山桐子:礼是什么?

飞鹤子:符合天道的思想和行为。

山桐子:这么说,孔子说的“克己复礼为仁”,意思是减灭自己不好的东西以使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符合天道,这才是仁。

飞鹤子:是的,仁真正的内涵是这个。可是人却把这个最重要的内涵丢弃了,而捡了一个看起来很“美丽”的内涵。

山桐子:是不是因为人喜欢美丽,所以就捡一个看起来很“美丽”的内涵?

飞鹤子:是因为“对别人好”这种内涵最外在、最有形、最表面,所以最容易被人看得见。理智不够的人就会捡那些最表面的东西。并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人自己的人心导致了人只要这种内涵。

山桐子:什么人心?

飞鹤子:主要有两种人心。其一,人害怕孤独,害怕没有人关心自己,所以人喜欢搞关系,喜欢别人对自己好。因为人喜欢别人对自己好,所以人必然会选择对别人好。其二,人非常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都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好人,所以人很注重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所以人必然会选择对别人好。

山桐子:好像很狡猾。

飞鹤子:所以往往“愚笨”的人很少主动对别人如何,往往“聪明”的人会主动对别人好。人因为在乎自己,才会被别人弄出来的表面假象迷惑。所以人不好了,一切都会被人自己搞成浑浊、弄成败坏。

山桐子:为什么人把“仁”歪曲成“对别人好”会导致阴盛阳衰?

飞鹤子:没有了内在的干净、只有表面的光鲜,就是阴盛阳衰;没有了理、只有感情,就是阴盛阳衰;贪欲不去、只强调搞关系,就是阴盛阳衰;根没有了,只剩下枝头美丽的花朵,就是阴盛阳衰。

山桐子:为什么在人的道德里,“对别人好”是最表面的东西?

飞鹤子:在一个社会当中,有两种东西是最重要的:一个是干净,一个是关系。干净与关系比较起来,干净比关系更重要、更本质。假如说人都不注重干净,每个人身上从里到外、从身体到思想都沾满屎、都是臭的,即使人与人之间再如何努力搞关系,也搞不好,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这样的社会一定要不了。反过来说,如果每个人身上都很干净,都没有不好的思想,都没有保护自己、为自己谋私的思想,那么你不需要费心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自然都会好。所以一个社会不是靠“对别人好”就能存在的,也不是靠“对别人好”就能搞好的。

山桐子:里面都是脏的、臭的,再如何“爱别人”都是骗人的。

飞鹤子:里面都不干净,要被宇宙淘汰,还谈什么“爱别人”?骗人害己。

山桐子:把自己弄干净了才是最重要的。

飞鹤子:所以正如孔子说的,“仁”真正的内涵是“克己复礼”。

山桐子:把自己弄干净才是仁。后世的人对仁的理解太错了,怎么可以这样?

飞鹤子:除了人喜欢看表面和人心外,还有一个原因导致了后世对仁的理解出现了如此大的偏差。

山桐子:什么原因?

飞鹤子:孔子后世有很多人,他们把自己从孔子那里理解到的东西发展出一些认识,可是那些认识都不是孔子原本的认识。由于后世的人偏离了孔子的认识,导致再后世的人的认识就越来越偏离,到最后,就出现了仁是“爱”如此荒诞的东西。

山桐子:后世如何偏离了孔子的认识?

飞鹤子:在后世的人当中,有两个比较突出的人,他们对孔子思想的认识开始出现了比较大的偏差,一个是孟子,一个是荀子。

山桐子:孟子和荀子,如何偏离了孔子的思想?

飞鹤子:孟子把孔子的东西虚伪化、梦幻化、低俗化、软化、感情化了,荀子把孔子的东西行为化、硬化、僵化了。这两个人把孔子的思想导向了歧路。

山桐子:一个是软化,一个是硬化。什么是歧路?

飞鹤子:表面化、极端化。

山桐子:怎样表面化?

飞鹤子:只看表面,丢弃了法理。梦幻化是世俗化、感情化,往低下、往肮脏的方向发展。行为化是表面化、僵化,只看实际,不看思想。

山桐子:一个只看梦幻,一个只看实际;一个往低下发展,一个往表面发展,这都是不好的发展。

飞鹤子:这两个方向都是往阴的方向发展,往低下、往表面发展。一个是因为注重了感情而丢弃了法,一个是因为注重了行为而丢弃了理。所以为什么后世的道德里面出现了这么多问题,跟这两个发展方向密不可分。

山桐子:一个丢弃了法,一个丢弃了理。为什么这些人要把孔子的思想发展到歧路上去?

飞鹤子:根基悟性不够。生命处于表面,所看重和理解到的都是表面,又要著书立说。再后世的人就更无从理解了,根本无法分辨对错,所以就成了那样。

山桐子:这样就不好了。



 

 


第二章  道之贼
 



山桐子:既然后世的人说出来的东西不是孔子原本的东西,那么后世的人就不应该说自己是继承了孔子的东西。

飞鹤子:改变了别人的东西,还说自己是继承别人的东西,这种行为就是盗窃,盗取名分、发展自己。

山桐子:盗窃是很坏的行为,为什么人要这样做?

飞鹤子:利用孔子的名声来宣扬自己的观点。把自己的观点冠以孔子的名下,就能让自己的东西有了名分。

山桐子:太坏了。掺了自己的观点,就已经不是孔子的东西了,怎么可以继续冠以孔子的名下?

飞鹤子:是的。但是人就是这样,以为自己学过孔子的东西,就是孔子思想的继承人了。如果是继承,就应该真的是继承,就不要加自己的东西进去,只宣传孔子的原话,尽量保存和维护孔子的东西不变,这才是真正的继承。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冠以孔子的名下。

山桐子:不变才是继承,改变了就不是继承了,就是另一种东西了。人太不安分了,既然是他自己的思想,就不要说自己是孔子的继承人,应该说那些思想只是自己的思想。人要老实点好,该是自己的思想就应该说是自己的思想。

飞鹤子:所以这样的人,就是道之賊,名不符其实。孟子只捡了孔子的只言片语,并且还套上了自己想要的内涵,就说自己是孔子的继承人,欺世盗名。他根本不是孔子的继承人,他的思想也不是儒家思想,因为他把孔子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有很多已经完全是背道而驰了。

山桐子:孟子说的只是他自己的思想。

飞鹤子:这是一场骗局,欺骗了后世无数的人,盗取了孔子之名,说的却是自己的东西。

山桐子:孟子如何改变了孔子的东西?

飞鹤子:他把孔子说的“仁”的内涵完全改了,改成了他自己喜欢的内涵。

山桐子:孟子喜欢什么内涵?

飞鹤子:他喜欢感情,喜欢讨好,喜欢拉关系,喜欢利益。

山桐子:孟子怎么喜欢这样的东西?

飞鹤子:当一个人看重利益的时候,就会这样。

山桐子:孟子如何喜欢利益?

飞鹤子:孟子说出来的东西,是建立在维护利益的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维护道德的基础上,所以他几乎所有的言论,最终的目的,都是要达到利益最大化。虽然他言辞很冠冕堂皇,说不要讲利益,可是他教给君王的所有东西,最终的目的都是教君王如何谋取利益。如何为君王谋取到利益就如何做,还把这种东西称为“仁政”。

山桐子:这么说,孟子说的“仁政”只是教君王如何谋取利益?

飞鹤子:孔子说的“仁政”是要君王克己修身,以“正”来维持统治,并以道德教化民众。孟子说的“仁政”却是教君王如何拉拢百姓、如何谋取百姓的民心。

山桐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飞鹤子:孔子的“仁政”说的是道德,孟子的“仁政”说的是利益,完全抛弃了孔子“仁政”真正的内涵。所以说孟子是道之賊,说的不是道,却冠以道之名。

山桐子:利益就算不上是道了。

飞鹤子:给别人利益就能得到别人的人心、给民利益就能得到民心,这是小人之所想所为。这种人是真正破坏道德的人。一个社会中,这种人多了,这种社会就是最浑浊的社会。

山桐子:怎样得到民心才是正确的途径?

飞鹤子:提升自己的道德水平,自己符合了宇宙的法的标准,民心就会凝聚。想通过用外在的手段弄来民心,都是邪门歪道。君王治理好国家是君王的本分,让民众生活安定富足是君王的本分,这些都不是用来谋取民心用的。

山桐子:孟子把孔子的东西改掉了,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

飞鹤子:不是人不知道,是人分辨不了他们两者谁对谁错,人也知道孟子的东西不是孔子的东西,所以人说那是“发展”。

山桐子:怎么说是“发展”?明明是改变。

飞鹤子: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人没有能力看清孟子的东西是不好的东西,人愿意要孟子的东西,所以人就给他安了一个“发展”这种看起来很“合理”的名分。

山桐子:人愿意要孟子的东西,也不能胡说八道,说孟子是“发展”了孔子的东西。

飞鹤子:孟子确实不是“发展”了孔子的东西,是篡改了孔子关于“仁”的内涵。如果硬要套上“发展”这种叫法,也只能说是把孔子的东西往低下的层次发展。

山桐子:往低下的层次“发展”,是败坏。

飞鹤子:所以也可以说是孟子败坏了孔子的东西。

山桐子:人怎么喜欢要败坏的东西?

飞鹤子:因为孟子的东西是谋取利益的东西,以利益为第一位的人就会喜欢要孟子的东西。

山桐子:败坏了的东西会带来不好的作用。

飞鹤子:孟子把自己的东西传出来后,其实后世并没有真正接受他的东西,所以他的东西一直地位不高。但是到了后期,突然有人极力推捧孟子的东西,把他捧上了神坛,孟子的东西才开始对社会造成很大影响。

山桐子: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推捧不好的东西?

飞鹤子:这个人是中唐时代的韩愈,只凭个人的喜好,就造下了这场历史骗局。

山桐子:韩愈怎样推捧孟子?

飞鹤子:他把孟子说成是孔子的继承人,并编造了“道统”这一说法,说孟子是继承孔子“道统”的人。这样就把孟子的地位提升到了与孔子齐名,所以再后世的人才把孟子说成是“亚圣”。

山桐子:孟子算不了什么圣人,说的东西也不是道德。

飞鹤子:人无法分辨孟子的东西,是因为人自己本身就是把利益视为第一重要的,所以孟子说的东西很接近人自己的认识,人特别容易接受。

山桐子:什么才是第一重要的?

飞鹤子:道德才是第一重要的,而不是利益。一个国家是否能安定,不是靠如何谋取民心来得到的,是靠君王自己的道德。不走正路,走歪路,就只会毁灭自己、毁灭国家。

山桐子:孟子说过什么?

飞鹤子:孟子说过一句话,能够反映出孟子所谓的“仁政”是什么。孟子说: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山桐子:什么是“保民而王”?

飞鹤子:让民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能成为王,并且这样的王最强大。

山桐子:让民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能成为王?不对啊,人不是畜生,不是靠喂饱了就可以了的。

飞鹤子:就是这个问题。孟子把人视为动物一样,只要有富足的生活,就可以了。

山桐子:这是养猪之道。

飞鹤子:孟子被后人抬升起来,就成功地为后世铺就了阴盛阳衰的路。


 



第三章  心术

 


山桐子:为什么孟子如此看重民心?

飞鹤子:这是因为孟子看重心术,想利用民众的感情来统治民众,以为只要让民众高兴了,就能成为王。

山桐子:这是狡猾。

飞鹤子:孟子有一句“名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

山桐子:这是什么意思?

飞鹤子:孟子认为,只要像尊敬自己的长辈那样尊敬所有其他人的长辈,像照顾自己的小孩那样照顾其他所有人的小孩,天下就可运于掌中。

山桐子:这是什么谬论?治理天下就像带小孩一样?女人最擅长于照顾老人和小孩,这么说女人最擅长于治理天下。

飞鹤子:这是因为孟子在利用人的感情来治国,利用阴的手段来治国。孟子走入了感情的极端,认为只要满足了人的各种感受,就能获取人心,认为只要获取了人心,就能治理天下。这是孟子的思想最大的可笑之处。如果天下真的按照孟子那样治理,人就都会变成只懂得吃喝的动物,只懂得寻求感受的满足,不懂得何为私欲,人会迅速败坏。民主思想养出来的民众就是这样的,只懂得抢生活、抢幸福。

山桐子:孟子的思想是民主思想?

飞鹤子:是的。孟子是后世民主思想的领头人,孟子思想是后世搞民主的人最喜欢的“理论”。

山桐子:怪不得孟子会有那么多谬论。

飞鹤子:孟子的思想只是人感情的心术,非常的低下。孟子抛弃了孔子思想最精髓的部分,只取了孔子思想的末端。

山桐子:末端就说不上继承了。孔子思想的精髓是什么?

飞鹤子:中庸。如果换浅一些的角度看,就是克己,守礼,也就是如何提升道德,如何符合道德。

山桐子:为什么会有孟子这样的思想存在?

飞鹤子:人不走正路,想通过“捷径”来达到目的、来谋取利益。

山桐子:人的正路是什么?

飞鹤子:去掉身上不好的东西,提升自己的道德。人只有去掉了不好的东西,才能真正拥有财富和幸福,国家才能真正富强。人不提升道德,而想通过其它的什么“捷径”,都是邪门歪道。

山桐子:人不想改好,又想要利益,有点过分。

飞鹤子:孟子的东西,人很难分辨对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东西,符合绝大多数人的观念。

山桐子:符合人的观念的东西,是对的还是错的?

飞鹤子:人的观念,它只是观念,不是理。举个例子,孟子有个观点,认为君王要“与民同乐”,才能快乐,并且认为好的君王,是会“与民同乐”的。

山桐子:这是什么古怪标准,“与民同乐”就是好的君王?那些山大王也是天天与手下同乐的。这么说,孟子说的君王标准和山大王标准差不多。

飞鹤子:所以人的观念,它其实不是理,是歪理。讲感情,好人坏人都会讲、黑帮和杀人犯都会讲。“与民同乐”不是君王真正的标准,只是人自己的观念。人认为能快乐就是好事,所以人非常容易认同孟子的东西,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看来孟子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利用人的观念,给人灌输假理,利用人的感情来统治人。

飞鹤子:孟子的“仁政”,基本上就是这种东西,通过满足人的各种感受来治理国家,却不教人提升道德。

山桐子:韩愈干了一件坏事,把一个尽说歪理的人抬了上来。如果没有韩愈做那件事,孟子的东西就只会存在于它应该有的位置,而不是后来那样。

飞鹤子:是的。韩愈不但把孟子抬了上来,还编造了一个变异的概念,就是那个“道统”。

山桐子:“道统”是什么东西?

飞鹤子:按照人对它的理解,人认为是“统一的、正宗的道”。

山桐子:好像没有听说过道有什么统一、正宗这种概念的。

飞鹤子:确实是没有。这是一个变异的概念,变异人的思想,非常不好。

山桐子:为什么韩愈要弄这种概念出来?

飞鹤子:他想强调他推举的东西是正宗的、正确的。

山桐子:不能这样啊,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胡编乱造。

飞鹤子:“道统”是不存在的。每个层次的法和理都不同,民有民的标准,君有君的标准。民可以整天欢天喜地、走家串户,君就不可以。民可以到处游玩,只要有条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君就不可以。民可以纵情纵欲,君就不可以。

山桐子:韩愈这样一搞,真是害人不浅。

飞鹤子:韩愈本来是想做件好事的,想恢复儒家的地位,可是他由于见识太肤浅了,反而做成了坏事,把孟子抬了出来,并且给了他“道统”的地位,贻害了后世。

山桐子:孟子的东西太低下了,怎么可以说是儒家的东西。

飞鹤子:从本质上说,孟子不属于儒家,尽管他自己嘴上如何说。他的东西跟孔子的东西有很多是相反的。

山桐子:怎样相反?

飞鹤子:有几个最重要的方面。其一,孔子维护天道,孟子否定天道。其二,孔子的基点是道德,孟子的基点是利益。其三,孔子维护礼,孟子破坏礼。其四,孔子说的“仁”是修自己,孟子说的“仁”是搞关系。

山桐子:孟子如何否定天道?

飞鹤子:孟子有一句“名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山桐子:如果孟子只是在说感情,还说得过去。看来在孟子眼里,感情就等于“道理”。

飞鹤子:孟子用感情代替道德、用感情代替道理。

山桐子:如果孟子是故意这样说的,那么孟子就太狡猾了,在利用人的感情。如果孟子是真的这样认为,那么孟子就太愚蠢了,连感情和道理都分不清。

飞鹤子:不管孟子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为了谋取民心而故意这样说,都是因为孟子眼中没有法的存在,所以才敢否定天道。人之所以成为了人,是因为生命败坏了才需要做人。一个败坏了的生命,谈什么“民贵”?孟子不努力帮助人提升道德,让人能返回高层,却在那里赞美人,用以谋取民心,其用心之险恶,和魔害人有什么区别?人为了听到美言、为了得到君王的权,推崇孟子,同样也是在害人。君王是应该考虑民众的感受,让民众生活富足安定,但是民众就是民众,把民众抬起来,就是在害人。

山桐子:孟子如此赞美人,用心何在?

飞鹤子:孟子说出来的东西,几乎全部都是感性的东西,说的都是人的感情。治国不是用感情来治的,女人带小孩才是用感情来带。

山桐子:孟子的“仁政”是妇人之道。在妇人眼中,孩子就是最贵的;在母老虎眼中,孩子也是最贵的。

飞鹤子:道德不是情,道德说的是人如何才是符合天道,如何才是干净。道德对人的要求是要人纯净自己,不能有不好的东西,道德不是教人搞关系。符合道德标准的人是干净的人。说一个人有没有道德,是说这个人干不干净,不好的东西多不多。讲如何搞好关系的是人的情,不是道德。道德与情是两回事。从人情的角度说,君王可以把民看得比自己更重要,这没有问题,也是一个好的君王应该有的德行。但是从道德的角度看,从法理的角度看,民要努力提升道德,不能把自己视为如何如何。也就是说,从个人情的角度上说,君王可以把民众看得比自己更重要,但是从理的角度说,君王和民众都要各守其道德。君王有君王的道德标准,民众有民众的道德标准。思想干净者就是贵,思想肮脏者就是贱;身体里面干净者就是贵,身体里面肮脏者就是贱。法的标准是明摆着的,孟子眼中已经没有了法。

山桐子:孟子想用自己的话取代法,他以为自己说了“民为贵”,民就一定会贵。孟子连情和道德、情和理都分不清,如何有资格教别人?

飞鹤子:情和理分不清的人通常就是阴盛的人。阴盛的人由于自己的阴较多,往往就会把阴当成了阳、把情当成了理。孟子就是这样的人,把阴当成了阳、把情当成了理。孟子说的东西是“情里面的理”,是从情里面生出来的理、从感里面生出来的理,不是从法里面生出来的理,所以不是真正的理,不是阳。这种东西只能在民间存在,或者在君王的个人感情里面存在。阴阳的关系是上阳下阴,高层阳多,低层阴多,高层讲理,低层讲感。孟子说的只是情里面的条条道道,情里面的理,所以只能在社会的较低的层面存在。

山桐子:情能生出理吗?

飞鹤子:能。情生出来的理不是真正的理,只能属阴。比如很多人认为的“因为他对我好,所以他是好人”,这种所谓的“理”,就是情里面生出来的理,是感这种因素生出来的理,不是法中生出来的,它维护的是人的感受,维护的不是法。只有高处生出来的理,才能用在高处。低处生出来的理,是不能用在高处、不能用在重要的事情上的,只能用在低处、或者不重要的事情上。情是低的东西,是阴的东西,所以从情里面生出来的理只能用于民间和不重要的事,不能用于朝廷、不能用在重要的事上。所以老百姓可以用“因为他对我好,所以他是好人”这种理来衡量事物,君王就不能用这种理衡量事物了,否则就是昏君,不配做君王。

山桐子:孟子说的话跟他自己做的事自相矛盾,既然他认为民最贵,为什么他还要到处游说那些君王,游说那些最“轻”的人?

飞鹤子:所以为什么他说的东西不是理。没有理的东西不能在阳处存在,只能在阴处存在,在私底下存在。孟子的这句“名言”成为了历史上最可笑、最有欺骗力的谎言,成为了搞民主的那些人天天挂在嘴上的嚼头。

山桐子:孟子把情当成了理,如果是妇人还差不多,一个男人,居然连情和理都分不清,他怎么读的书?

飞鹤子:这是生命败坏后出现的现象:阴盛阳衰。阴盛阳衰了的人都这样。生命败坏后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逆”。逆法、逆天、逆权。人其实不知道什么是“逆”,以低代替高,就是逆;以阴代替阳,就是逆;以民代替主,就是逆;以情代替理,就是逆,以情代替法,也是逆。孟子的这些思想是从逆里面生出来的东西,是生命败坏后出现的思想。

山桐子:民主想抹平高与低的区别,也是逆。

飞鹤子:逆是宇宙中之极恶。逆不是不能存在,但是不能大量存在,不能存在于高处、阳处,在阴的地方可以存在,在私底下可以存在。谁要把逆的东西当成“理”来作公开大量传播,或者把逆的东西弄到高处,就是“大逆”,是一种罪恶。

山桐子:这么说,孟子大量宣传这种逆的思想,是一种罪恶。

飞鹤子:是的。法是从上而下的,民心绝对不是法。孟子的思想就如同一个人说“人为贵,天为轻,天是为人而存在的”一样。人的贵与贱,是德所生的,有德才能贵,无德就为贱。贵贱不是用人的感情来衡量的,是人的道德决定的,这是理,不是情,这不是可以由人自己的喜不喜欢、高不高兴来改变的,也不是由人自己的痛不痛苦、幸不幸福来决定的。人总以为“因为我痛苦了,所以这是不公平”,人总用自己的感情来代替法理,这是人自己的痴和愚。人就是人的状态,人有快乐,也一定会有痛苦,无灾无痛不是人的状态。

山桐子:没有人知道孟子是在破坏天道?

飞鹤子:孟子是一个不敬天不守法的狂徒。他敢公开说“民贵君轻”,就是破坏天道最严重的行为。人中的一切安排布置都是天道在管着人,君为贵就是天道促成的,只是人自己不信罢了。可是孟子作为一个想影响社会的人物,他连天都不敬,如何配做?他也就只配做一个普通的民众而已。做民众没人管你,怎么认为都可以,但是想影响社会就不是那回事了,说出来的话不符合道德标准的,根本不配。人总以为自己想说什么就可以随便说,不符合道德的话,不符合天理的话,只配在私底下说,是不配在公开场合说的。

山桐子:孟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却不想负责任。负责任的人是不会乱说话的。

飞鹤子:一个不守法不守礼的人,说话就会不着边际,胡言乱语,什么都敢说。

山桐子:孔子如此强调礼,强调君子要“慎言”,孟子却根本不守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尽说狂言,他还敢说自己是继承了孔子的东西。

飞鹤子:孟子确实是一个破坏礼的人。君有君的礼,民有民的礼,“民贵君轻”和“与民同乐”都是破坏礼的事,说句严重一点的话,就是乱伦。

山桐子:为什么是乱伦?

飞鹤子:“民贵君轻”和“与民同乐”都是情中生出来的东西,是为了照顾民众的感情、感受而出现的,它们本身就是阴的。阴的东西不是不能存在,但是不能代替了阳,不能在高处大量存在,可以在低处存在。民主搞出来的东西就是乱伦,妄想把情变成法理,把阴变成阳。



 

 


第四章  政与正
 



飞鹤子:孔子有一句关于什么是“政”的话,孔子说:“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从这里,很清楚地看到,孔子关于什么是“仁政”的表述,孔子说的“仁政”是“正”,跟孟子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山桐子:孔子说的话什么意思?

飞鹤子:孔子是说,政,就是正。你带头走正路,谁敢不正?

山桐子:原来孔子说的“仁政”是要君王走正路,可是孟子教别人的“仁政”是教人如何谋取民心。

飞鹤子:是的。孔子教给人的是道德,教人如何走正路,孟子教给人的是如何谋取民心。一个是正理,一个是歪理。

山桐子:以谋取民心作为目的,是奸狡小人。

飞鹤子:民心是不可谋取的,它只是君王自己做好了自然产生的结果。就像一个人做工作一样,只需努力把工作做好了,钱自然就有了。如果一个人眼睛就盯着钱,做什么都因为钱而做,这种人做什么都是假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为了利益而做就是“假”,为了理而做才是“真”。钱是一个人做好了工作之后产生的副产品,同样,民心也只是君王自己做好了之后产生的副产品。一个人不走正路,眼睛就只盯着产生出来的那些利益,这种人是利欲熏心的小人。

山桐子:孟子居然教人“保民而王”这种歪理,他的眼里只有民心、只有利益。

飞鹤子:搞民主的人以为自己如何“正义”,都是一群利欲熏心的小人,视痛苦为罪恶,眼里只盯着民心、只盯着利益、只盯着幸福,丝毫不考虑如何走正自己的路、如何让自己做到无怨无恨、如何让自己和别人都符合天道。人以为“让别人过上幸福生活”就是“走正路”,如果这就是“走正路”,为什么神佛不让人都“过上幸福”生活?还需要搞民主的人费什么心机“让别人过上幸福生活”?人想代替神吗?人想代替神来主持“人间正义”吗?这些人太狂妄了,狂妄到目无天法。只需要一个神,就能让全人类的灾难都消除,为什么神不做?而需要你人喊着什么“正义”来做?眼中只有利益没有道德、只有感情没有法理、只想要幸福不想承受痛苦的人就会干出这种骗人害己的行为。

山桐子:民心就是利益。

飞鹤子:是的。民心就是利益,谁得到了民心,就能得到利益。

山桐子:孟子太过分了,居然教君王如何谋取民心。

飞鹤子:君王自己做好了,民众才会做好,君王走正路,民众才会走正路。民众的道德提升上来了,国家自然就会安定富强。怎么可以靠谋取民心来统治国家?道德不提升上来,恶的心、争的心不去,贪心、追求的心不去,君王再“爱”民众又如何?越“爱”越烂。人的道德不提升上来,不但不可能有富足的生活,还会生出天灾人祸。孟子不教君王走正路,是因为孟子其人走的不是正路,才会导致他眼中没有正路。

山桐子:孟子的思想会导致社会阴盛阳衰。越“爱”就会越烂,最后社会会变成私欲泛滥。

飞鹤子:所以道德不好,阴盛的人是不配做君王的。阴盛的人,阳一定衰,阳衰了,还如何做君王?

山桐子:为什么孟子的东西如此不好,还会有人认同?

飞鹤子: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同时具备阴和阳,区别只是阴阳的多少不同而已。孟子的东西,阴多阳少。阴多阳少的东西,它不是不能存在,但是不能处于高位,因为处于高位的东西,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就会大。阴多阳少的东西,只要处在较低的位置,它就可以存在。所以孟子的东西,清除了里面不好的东西,它就可以存在于较低的位置,比如说离民近的父母官之类的那种位置,或者在民间存在,这些位置就适合用阴多阳少的东西。较低的位置,如果用阳多 阴少的东西,反而不适合,人会承受不了。就像你拿孔子的东西去要求民众,民众就会受不了,因为层面太高了,里面感的因素太少了,民众会受不了,会害怕和反感。因为民众需要感情丰富的东西。

山桐子:太阳离人太近,人就会被烧焦了。

飞鹤子:水为阴,水少了,人就会焦,感情为阴,感情少了,人同样会焦。但是反过来说,感情多了层次就会低,阴为重,阴多了就重,一定会下沉。熔炼需要用火,用水熔炼不了,也就是说,阴的东西是不能使人提升的,感情是不能使人提升的。阴阳的关系就是这样,是不能乱用的,阳多阴少的,只能用在高处,阴多阳少的,只能用在低处。道德是阳,道德可以使人提升,道德不是使人舒服用的,道德是使人变干净用的,所以里面有“熔炼”的内涵。“熔炼”是去除杂质,能使人变干净。“熔炼”要用火,要用阳。阴的东西才是使人舒服的。

山桐子:我知道了,孟子为什么要用阴的手段治国了,因为阴的东西能使人舒服,所以能用来谋取民心。

飞鹤子:孟子确实是在利用阴的东西能讨人喜欢这个因素,来获取人心。阴的东西是会使人感觉好的,会使人舒服、愉快、开心。

山桐子:韩愈干了件坏事,把阴多阳少的东西弄到了高处。

飞鹤子:是因为韩愈他也不懂,他以为只要民众能愉快、能高兴就是好事。低层的生命的认识都是这样的,认为只要生活幸福就是好事。

山桐子:所以那些阴多的人会选择孟子的东西。

飞鹤子:高层生命认为能提升才是好事,败坏得慢才是好事,低层生命认为感觉好就是好事,生活幸福就是好事。由于认识上的不同,所以高层讲理,低层讲感觉。孟子被人抬升起来,导致了后世败坏得很快,阳少了,细菌就会迅速繁殖,人阴的因素就会迅速滋长。水多了,细菌繁殖得最快,阴盛的环境,人败坏得最快。为什么“干净”里面有个“干”字,人不思考法理,就只会凭感觉做事。

山桐子:水少为“干”,水属阴,阴少的才是“干净”。人中有个现象:“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

飞鹤子:是的,这些现象就是阴阳之理导致的。

山桐子:水为阴,但是人有一句话,称之为“上善若水”,这句话是怎么回事?

飞鹤子:站在人的层面上看,它好像是对的,但是站在高层次看,它是错的。

山桐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

飞鹤子:从表面上看,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确实很像善。但是真正的理却不是这样。利万物而不争,这个“利万物”本身就很有问题。因为万物包括了好与坏,利好的还行,利那些不好的就不能算善了,那是同流合污,一起做坏事。

山桐子:原来是因为水的“利万物”是不分好坏的,什么都利,好的也利,坏的也利。

飞鹤子:是的,连好坏都不分,怎么可以算是“上善”?最多只能算是“下善”,是低层次的善。真、善、忍是同时存在的,离开了真,就会不分好坏,也就谈不上是真善。能使人提升的才是真善,“利万物”不是真善。如果站在佛家的角度看,因为佛家讲慈悲,说“利万物”是善,这样说还算可以,但是如果站在道家的角度看,就不能这样说了。道家是讲理的,理错了就是错,不是用慈悲衡量的。

山桐子:可是老子是道家的。为什么站在道家的角度,不能这样说?

飞鹤子:道家是讲真的,说出来善的理,应该是带着真的,是分好坏的善,怎么可以不分好坏?连好坏都不分,怎么可以算是道家?佛家才可以不分好坏,对谁都好,讲慈悲。道家是不能这样的。如果这个宇宙,连道家也不分好坏,宇宙就完蛋了。

山桐子:这么说,如果“上善若水”这句话是佛家生命讲的,还可以,如果道家生命这样讲,就不可以了。

飞鹤子:是的。道家没了真,就算不上道家了。好坏不分,就是掺了假。不分好坏,对谁都好,“利万物”,这是佛家讲的理,是慈悲,而不是道家的理。当然,这里不是说老子不分好坏,只是说这句话里面有问题,说这个道理。老子其实是分好坏的,老子有一句话这样说的,“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老子知道上士、中士、下士三种人对待道的态度会不同,所以老子其实是知道人是有好坏之分的。

山桐子:既然老子知道人有好坏之分,为什么老子还会说出“上善若水”这种有错的话?

飞鹤子:老子是道家生命。道家其实是不太讲善的,因为道家不太讲善,所以道家对善的理把握得就会不那么准确,出现错误也是正常的,否则他就不是道家了。就像男人哄小孩,很容易越哄小孩越哭的,你能责怪他吗?责怪不了,因为他是男的,对感情没有太大感觉。当然阴重的男人除外,阴重的男人很会哄小孩的。所以道家对善的理搞不懂也是正常的,如果道家很擅长善的理,反而就是奇怪了。其实道家讲太多善都是不对的,这种现象不是好事。

山桐子:为什么道家讲太多善不好?

飞鹤子:可以讲一些,讲太多了就不好了。生命的特性是不能互相掺的,掺了就会出现变异,不纯净了。佛家讲道家的理、道家讲佛家的理,那就乱套了,宇宙会大乱。阴阳篡位了,宇宙会覆灭。善的理应该让佛家去说。

山桐子:原来是因为道家不太知道善的理。“利万物”不是真正的善,使人提升才是善。

飞鹤子:只有到了更高层次,才能理解到真正的善是什么,真正的善不是“利”。

山桐子:水的“利万物”不是真正的善,那么水的品德是什么?

飞鹤子:在一定的宇宙范围内,水是万物之母,生养万物。但是水生养的也只是万物阴的部分。“母”是不分好坏都生养的,不管自己的孩子再不好,母亲也会照顾他,这是“母”的特性。“父”就不是这种特性了,“父”是因材施教,好的教多点,坏的教少点;或者是好的教深点,坏的教浅点;这是“父”。“母”的善不是真善,神的善才是真善。孔子有一段话谈到关于水的,比老子的说法更准确一些。

山桐子:孔子怎么说水的?

飞鹤子:孔子说,夫水遍与诸生而无为也,似德。

山桐子:原来孔子是说水似德。为什么孔子的说法比老子的说法更准确些?

飞鹤子:说水似德还可以,说水似上善就不对了。因为德和善不是同一个概念,不能乱用。

山桐子:为什么说水似德可以?

飞鹤子:“德”是人吃苦和做好事得到的,而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刚好就是做好事和吃苦,所以是德。做好事和吃苦只能算是德,还算不上是善。必须具备无恶才能算得上是善,必须能使人提升的才能算得上是善。佛家讲的善是具备“舍”和“慈悲”这些内涵的,不是道家理解的那样。道家讲善,很容易变成孟子那样,用善来谋取民心、谋取关系,因为道家生命不具备佛家生命的某些特性。佛家生命注重生命的感受,才能讲善。举个简单的例子,女人讲情就没问题,如果男人讲情就会变成怪异或者变成谋私,因为男性天生感觉的因素就少,他要讲情,要不变成黏糊糊的怪物,要不就是在谋取关系。而女人的情,是一种天性和本能,因为只是一种本能,所以还不能算是谋私。当然,私心重的除外。

山桐子:道家不太讲善,那么道家应该讲什么?

飞鹤子:道家应该讲理,讲道德。

山桐子:孔子是道家吗?

飞鹤子:孔子是儒家,儒家和道家有所不同。孔子关于水还有一句,也是说得比较对的,孔子说,以出以入,万物就以化洁,此似善化也。

山桐子:孔子是说,水使万物化洁,似善化。

飞鹤子:是的,如果从“能使万物化洁”这个角度说水似善,还是可以的。因为干净了、把不好的东西去掉了,就能提升。真正的善是能使人提升的。不过这也仅仅只能算是个比喻,因为水的“化洁”只是表面的,不是本质的。孔子理解的“善”注重“化洁”,老子理解的“善”注重“不争”,各有不同。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因为孔子是儒家生命,站在中庸的角度看问题,所以会说水是“化洁”而不是“不争”。老子不是儒家生命,不站在中庸的角度看问题,所以老子看到的水是“柔”的,所以老子会说水是“不争”。

山桐子:水是“柔”的吗?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那么为什么孔子不说水的“柔”?

飞鹤子:孔子的思想是中庸,所以有两个原因导致孔子说“化洁”而不说柔。其一,因为中庸更注重提升,所以孔子注重“化洁”。其二,因为处于中庸,所以不会认为“柔”有什么值得称赞的。这两个原因导致孔子会称赞“洁”而不会称赞“柔”。

山桐子:为什么中庸会更注重提升?

飞鹤子:中庸是大道,走的是阴阳两面交界的地方,中庸是宇宙最重要的位置,注重提升是中庸的生命先天的本性。

山桐子:道家说善不好,为什么孔子也会说水?

飞鹤子:孔子是在“谈水”,孔子不是在“说善”。“谈水”和“说善”不一样,“谈水”是说理,说关于水的理,没有掺到“善”里面。

山桐子:老子说的东西是站在道家的角度说的,孔子说的东西是站在中庸的角度说的,那么我们说的东西,是站在什么角度说的?

飞鹤子:中庸的角度。我们说的所有东西,都是站在中庸的角度说的。老子本人,很可能不会觉得他说的东西有错,但是站在中庸的角度看,老子说的东西是有误差的。生命处于不同的位置、角度,认识到、看到的东西都会不一样。

山桐子:为什么我们要站在中庸的角度说?

飞鹤子:因为中庸是“无”、是“正”,是宇宙中最不偏不倚的位置。看到的问题精准而无漏。



 

 


第五章  新
 



飞鹤子:孔子说过很多话,但是由于人达不到孔子的境界,对孔子说出来的话,很难真正理解。所以后世的人对孔子的话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理解。

山桐子:孔子说的话被人歪曲理解了?

飞鹤子:是的,并且还很多。举个例子,孔子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句话一直被后世人歪曲地理解。

山桐子:后世人怎样理解这句话?

飞鹤子:人以为孔子是说:温习旧知识,由此知道新的知识、新的领悟,就可以成为老师了。

山桐子:人的理解是“旧知识、新知识”。

飞鹤子:是的,人是这样理解,可是孔子这句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山桐子:孔子说的是什么?

飞鹤子:这里有两个错误,一个是,“故”不是“旧”的意思,一个是,孔子说的“新”不是人认为的“新”。

山桐子:“故”不是“旧”?那是什么?

飞鹤子:“故”和“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故”是过去的,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在时间上是属于“以前的时间”。而“旧”是不新鲜的、用过的、变坏了、陈旧,里面除了有时间的意思外,还有变坏了的意思,并且在时间上是属于“后面的时间”。人说“旧”的时候,一定是站在“新”的角度上说的,因为“新”和“旧”是相对的,而“新”是事物开始的时候,所以站在开始的时候说的“旧”,在时间上就属于“后面的时间”。

山桐子:“故”是“以前的时间”,“旧”是“后面的时间”,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人怎么会把“故”理解成了“旧”?

飞鹤子:“旧”除了用时间衡量外,还有更重要的意思就是“不新鲜,开始变质”。并且“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内涵,就是“使用过”,而“故”基本上是没有“使用”这种内涵的,仅仅只是“过去的”。所以“旧”是“使用时间长了,开始变质了”,而“故”只是“过去的”、“以前的”。

山桐子:“故”是单纯从时间上看是过去的,而“旧”更主要的意思是:不是新的、有坏的因素。

飞鹤子:“旧”是“用过的、不新鲜的”,所以孔子说的“温故”不是叫人温习“用过的、不新鲜”的知识,孔子是要人多学习过去的东西。

山桐子:孔子为什么要人多学习过去的东西?

飞鹤子:万事万物发展的规律是“成、住、坏、灭”,那么相比起“现在”来说,过去的东西更接近“成”,是更干净、杂质更少的状态。

山桐子:那么那个“新”字应该怎么理解?

飞鹤子:“新”是“初,新鲜,洁净,没有用过的”。

山桐子:初是事物最洁净的状态。

飞鹤子:是的,初是事物杂质最少的时候,是“成、住、坏、灭”的“成”的阶段。所以“新”的意思又可以理解成干净、杂质少。所以“更新”的意思应该是“使事物重新变成初始时期的新鲜、干净、纯净”,而不是人认为的“用后来的代替以前的”。不过由于人的观念已经彻底变异了,所以“更新”这个词的意思就彻底被人改成了“用后来的代替以前的”。

山桐子:这么说,孔子的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温故而知初”。

飞鹤子:是的。只有知道“初”,才能明白真正的理,才能明白事物干净的状态是什么。明白了真正的理,才能做别人的师。“初”是事物最干净的状态,如果一个人连事物的初始状态都不明白、什么是干净都不懂,是没有资格教别人的。举个例子,就像儒家的初始状态是孔子说的东西,如果一个人连孔子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只知道孟子说什么,这个人就没有资格做老师教别人儒家的东西。因为只有“知初”才能做老师。

山桐子:为什么后世的人会把“新”理解成“后来出现的事物”?

飞鹤子:把“新”理解成“后来出现的事物”,这是人的一个变异了的观念。在历史上,“新”字最开始的内涵,是没有“后来出现的事物”这种意思的,只有“初,始,新鲜,洁净,没有使用过”等等这些内涵。就像“新年”,是“一年之初”的意思,而不是“后来的年”。

山桐子:“新”原本的内涵是事物开始时的状态,后来变异成了“后来出现的事物”,一个是指开始,一个是指后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异?

飞鹤子:这是生命败坏后,产生了很多变异观念导致的。生命败坏后就会执著物质,喜欢舒适和悦心,一个社会物质的发展是不断积累的,后来的物质一定会比开始时的物质丰富。由于生命自己喜欢物质,所以就会认为后来的社会比早期的社会“更先进、更好”,这种观念就导致了产生“后来出现的事物”才是“新事物”这种观念,因为“新”里面有“好”的意思。“新”与“旧”相对,“旧”是“用过的”、“不好的”,“新”是“没有用过的”、“干净的”。由于“新”有干净的意思,所以“新”里面有“好”的意思。另外,就是人的错觉久而久之造成的。举个例子,一个人买了一辆新车以代替原来的那辆旧车,由于那辆新车是后来才出现的,当这种类似的事大量重复之后,人就很容易产生错觉,把“新的”等同于“后来的”。特别到了现代,这种变异就更根深蒂固了,在古代,虽然有这种错觉存在,但是传统文化的因素在阻挡着出现这种变异。到了现代社会,当传统文化被民主势力颠覆后,没有了传统的因素,这种变异就更肆无忌惮了。

山桐子:传统文化如何阻挡这种变异出现?

飞鹤子:传统文化非常注重“早出生者为大”。

山桐子:什么“早出生者为大”?

飞鹤子:意思就是说,早出生的人和后出生的人比较,早出生的为大,拥有的权更多。比如说几个兄弟,早出生的有继承权,说的话更有导向权,后出生的要听从早出生的;后世要遵从祖先,等等,很多这种类似的规矩。

山桐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文化?

飞鹤子:这也是神奠定下来的,为了让人明白其背后的法理。宇宙中早产生的生命,他出生时同化的标准是宇宙早期的标准,是更接近宇宙“成”的时候的标准的,而宇宙发展到后期才产生的生命,他出生时同化的标准就是宇宙发展到后来才出现的标准。但是因为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规律是“成、住、坏、灭”,所以宇宙早期的标准更符合法的标准,后期的标准是败坏出现后的标准。所以早产生的生命会比后期才产生的生命,更加明白什么才是干净,什么才是符合法。

山桐子:原来传统文化是“尊早”的。

飞鹤子:是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尊祖”。这是符合天道的文化。现代变异了的文化是魔化了的文化,刚好和传统文化是相反的,所以现代文化崇尚“后来”。

山桐子:后来是败坏,崇尚“后来”,那不就是加速败坏?

飞鹤子:是的,魔弄来的东西都是毁灭人的,人却喜欢它。

山桐子:人不喜欢“初始”,喜欢“后来”,是因为人自己不好了。“新”是“初始”,“后来”的东西和“新”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是没有。

山桐子:所以“后来出现的事物”也应该不是什么“新事物”。

飞鹤子:“后来出现的事物”当然不是“新事物”。现代人认为的“新事物”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变异的。“后来出现的事物”就是“后来出现的事物”,它不是什么“新事物”。举个例子,一棵树从生根发芽到逐渐长大,最后长到枝叶茂盛,这整个的过程,它都是同一棵树。你能说后来长出来的枝是“新事物”吗?同样,一个社会,它就是一个社会,社会早期出现的东西,与后期才出现的东西,它都是从同一个社会中长出来的,根是一样的。后来才长出来的细枝能对着树干说“我们是新事物,你们是旧事物”吗?不能。

山桐子:除非后来长出来的枝发生变异了,长了根畸形的枝出来,就可以说是“新事物”了。

飞鹤子:是的,所以“新事物”其实就是变异后出现的东西,跟原本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现代社会就可以说是“新事物”了,因为它是变异了的东西。一个宇宙的发展、一个社会的发展,刚好就像一棵倒着往下长的树,越往下长,枝会越细,每一根枝的能量会越少,可是总体枝的数量却会越多;越在后期才出现的事物,每种事物的内涵会越少、越表面,可是事物的种类却会越多。人是不会考虑“内涵”的,人只喜欢种类多,所以人喜欢“后来”。

山桐子:如果一个人看事物只看表面,就会被越来越多的种类所吸引,就会认为社会在“进步”。

飞鹤子:是的,人的思想也会越来越停留在表面,越来越看重表面。

山桐子:从这里也可以看到,多和杂是属阴的。

飞鹤子:人这里的理是反的,树是往上发展的,树枝在树干的上面,树枝比树干好看。但是宇宙真实的情况刚好相反。宇宙是往下发展的,越往下阴越多,事物种类越多;理越庞杂,内涵却越少,每一个理涵盖的范围越小。

山桐子:看来人说的“新事物”不是什么好东西。

飞鹤子:所以“新”真正的内涵是“新鲜,干净,初始”,除了在时间轴上是开始的位置外,更是表达“还没有开始败坏的”,与“旧”相对。

山桐子:事物败坏了称为“旧”,如果一个社会发展了很长时间,已经败坏了,这样的社会就是“旧社会”。

飞鹤子:是的,所以现代社会才是真正的旧社会。就像一间房子一样,用的时间长了,里面败坏因素越来越多,这样的房子就是“老房子”、“旧房子”。那么对于一个社会来说,道理是一样的,社会开始的时候,败坏因素不多,这样的社会是“新社会”,当社会发展了很长时间后,败坏因素越来越多,这个社会就已经老化了,也就是“旧社会”。

山桐子:所以孔子说“温故而知新”,其实是叫人返本归真,明白初始的状态,才能去掉后来不好的东西,重新变成初始时候的干净。

飞鹤子:是的。


 



第六章  君子
 



飞鹤子:孔子还有一句话,也是被人严重歪曲了的。

山桐子:什么话?

飞鹤子:孔子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后世人对这句话有各种不同的理解,但是都偏离了原本的内涵。

山桐子:后世人怎样理解这句话?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是:君子对谁都一样好,不会对这个好、对那个不好。

山桐子:这样的“君子”是“老好人”,不是君子。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是公而忘私。

山桐子:怎么好像“大公无私”一样?怪怪的。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团结群众而不拉帮结派。

山桐子:“团结群众”本身就是“拉帮结派”,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是用道义来团结众人,而不是用利益去勾结别人。

山桐子:人那么喜欢“团结”?老说孔子在搞“团结”。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无论和什么人交往都能一视同仁,从不拉帮结派。

山桐子:有人认为君子“从不拉帮结派”,有人认为君子是“团结众人”。人自己喜欢什么,就认为君子是什么。

飞鹤子:后世人对孔子这句话的理解都是极端而怪异的,各种各样的理解都有,就是没有人能理解到准确的意思。

山桐子:孔子说的君子是什么?

飞鹤子:人总以为孔子说的“君子”就是“好人”,“君子”不是人说的“好人”的意思。“君子”和人说的“好人”其实是不同的。人说的“好人”,是从利益和搞关系的角度说的,但是孔子说的“君子”,却不是从利益和搞关系的角度说的,是从道德的角度说的。道德不是利益也不是搞关系,道德和利益、搞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君”原本指的是王者,一个国家里面最尊贵的人。后来引申为具备这种道德标准的人,称之为“君子”。

山桐子:“君子”的道德标准是什么?

飞鹤子:“自己”很少。

山桐子:“自己”是人阴的部分,“自己”很少,就是阴很少。

飞鹤子:是的。君子真正的标准是阴少阳多,“自己”很少。为什么君子总是用来形容好的男子?没有用来形容女的?就是因为君子的标准是“阴少阳多”,而古代的女人是没有“阴少阳多”的,所以在古代,君子和女人没有关系。人认为的“好人”,都是用利益和搞关系来衡量的,对自己有利的、和自己关系好的,人就认为是“好人”,而利益和搞关系都是属阴的,怎么可以用来作为君子的标准?

山桐子:搞关系也是阴的吗?

飞鹤子:是的。人的搞关系都是为私的,不是为私的关系是不用“搞”回来的,是天生的、或者是环境自然促成的,比如人的血缘关系、社会的君和民的关系等等。人自己搞回来的关系都是阴的东西。

山桐子:那么为什么孔子说“君子周而不比”?

飞鹤子:“周”是“密,不疏”。而人的“比”是因私而比的,人因为有了“自己”,才会有“比”,没有“自己”的人,是不会产生“比”这种思想的。

山桐子:为什么人有了“自己”,就会有“比”?

飞鹤子:“自己”很强盛的人,看到这个,就不自觉地将自己和别人比,看到那个,也会拿自己和别人比。这是小人之所为,君子是不应该有这种思想的。

山桐子:小人心胸狭隘,事事都会比。什么是“小人”?

飞鹤子:“自己”强大的人。

山桐子:“自己”强大了,人就变小了,所以叫“小人”?

飞鹤子:“自己”强大了,“自己”的势力就需要扩张,这种人是“周”不起来的。

山桐子:为什么小人“周”不起来?

飞鹤子:管仲有一句话,“先王贵当贵周,周者不出于口,不见于色,一龙一蛇,一日五化,之谓周”。周者,是寡言而无色,并且是能够变化无穷的。

山桐子:原来君子的标准,除了“自己”很少之外,还要有智。

飞鹤子:没有智的人是愚人,不是君子。其实“周者不出于口,不见于色”也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君子的“自己”很少,才导致君子寡言而无色。

山桐子:这么说“滔滔不绝,喜形于色”的人不会是君子。

飞鹤子:是的,这种人不是小人也是庸人。君子的“不出于口,不见于色”,不是人理解的“成府深”,君子是因为没有“自己”,所以没有需要“滔滔不绝”地说的东西,因为没有“自己”,所以没有喜,也就没有“喜形于色”。

山桐子:君子因为没有“自己”,所以才会坦荡荡。

飞鹤子:是的。小人与庸人,因为“自己”太强盛了,所以“自己”就需要发泄出来,所以表达“自己”的欲望就会非常强,就会“滔滔不绝”,就会“喜形于色”。

山桐子:阴重的人最喜欢“滔滔不绝”。

飞鹤子:因为他“自己”太强盛了,处处都需要发泄出来。

山桐子:“自己”强盛的人是最不好的。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为什么君子没有了“自己”就会有智?

飞鹤子:君子没有了“自己”,不但会有智,并且才会有善。“自己”是生命阴的源头,“自己”强盛的人,阴一定强盛。阴多了,不但人没有了智,同时也会变恶。君子没有了“自己”,阴就会很少,阳就会很多。阳是理,理生智。所以没有“自己”的人一定是智者。为什么庸人没有智,就是因为这种人阴太强盛了,“自己”太强盛了。

山桐子:我就知道,庸人所言所想的全部都是“自己”,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家人,如何才能保护自己,如何才能获取利益。

飞鹤子:是的,满脑袋都是“自己”的人就是庸人。“庸人”,不是人理解的是“没有才能”的人,“庸人”是“自己”强大的人。只要那个人“自己”很强大,不管有没有才能,都是“庸人”。如果一个人,“自己”很弱,不管有没有才能,都是君子。所以君子和庸人,不是用“才能”来衡量的,而是用“自己”的多少来衡量的。“庸”是“用”,“自己”强盛的人,就如“物”一样,最终会变成“物”,被人所用,没有任何“自主权”,不让他的“自己”起作用。这是宇宙对不好的生命的制约。人越想得到的东西,就越会失去。

山桐子:原来“佣人”也是这个意思,被人使用,没有自主权。神告诉人善恶有报,所以“自己”不要太强盛了,否则不会有好下场,下辈子要转生成“佣人”。后世人是不是因为理解不到“自己”是阴的源头,所以无法真正理解孔子的话?

飞鹤子:是的。“自己”强盛的人,最终的下场一定是这样,没有“自主权”。人不相信天理,天理却无处不在。孔子还有一句关于君子的话,也是后世人理解不准确的。

山桐子:怎么说?

飞鹤子:孔子说: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山桐子:人怎么理解这句话?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关心的是道德,小人关心的是利益。

山桐子:弄了件特别肥大的衣服,什么人都套得下。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会选择附近有仁德的人居住的地方来居住,小人会选择能发财的地方来居住;君子行动时会想是否合符刑典,小人行动时想的是眼前利益,不思后果。

山桐子:搞到考虑什么居住地那里了?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终日所想的,是如何进德修业,小人想的是求田问舍;君子安分守法,小人唯利是图。

山桐子:感觉也是一件肥衣服,保证套得上。

飞鹤子:有的人更是把“土”理解成了“乡土”,就更表面化了,把孔子的话搞到感情那里了。孔子是不会说感情的。在前半句,孔子说:君子怀德,小人怀土。这个德和土分别是什么?德是道德,道德是生万物,但是是生万物阳的部分。土是什么,土,吐万物,也是生万物,但是土生的却是万物阴的部分,身体的部分。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道德生精神,生万物阳的部分。土生身体,生万物阴的部分。

飞鹤子:道德带来的是生命的提升,阴带来的是生命的生存和舒服。所以“君子怀德,小人怀土”说的是君子心里装的是道德,装的是如何提升自己。小人心里装的是如何生存和如何获取舒服。

山桐子:后半句怎么理解?

飞鹤子:孔子的后半句话:君子怀刑,小人怀惠。“刑”和“惠”也是刚好相对的两种东西。“刑”是“刑罚”,“刑罚”是什么?“刑罚”是惩罚犯了罪的生命用的,是给生命消罪用的,但是会给生命带来痛苦。那么“惠”是什么?“惠”是“好处”,“好处”是什么?“好处”是能给生命带来好的感受的东西,也就是能满足生命阴的欲望的东西。欲望得到了满足,阴就会增加。“刑”是用来消减生命阴的东西用的,“惠”是能给生命增加阴的东西的。

山桐子:一个是愿意承受痛苦,一个是追求舒服。

飞鹤子:是的,愿意承受痛苦是善,追求舒服是恶。孔子说的话就是这个内涵。君子是善的,善的人是会乐意承受痛苦的。小人是恶的人,恶的人是没有善念的,是会逃避痛苦,追求舒服的。

山桐子:“君子怀刑”,说的是君子乐意承受痛苦。“小人怀惠”,说的是小人追求舒服。

飞鹤子:是的。孔子还有一句说到君子的话,也是被人歪曲了的。

山桐子:什么话?

飞鹤子: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山桐子:人怎么理解这句话?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能和别人和谐友善,但不会和别人苟同。小人则相反,迎合别人而不能和谐。

山桐子:人把“和”理解成“和谐”,把“同”理解成“相同”。

飞鹤子:有的人认为,君子会和人和睦相处,但不盲从苟同。小人则相反。

山桐子:跟刚才那种理解差不多。

飞鹤子:人基本上都是把“和”理解成了“和谐、和睦”,把“同”理解成了“相同”。其实都是不对的。

山桐子:从字面上看人的理解好像是对的。

飞鹤子:这只是字面上的理解。人没有办法理解孔子的话,是因为人对什么是儒家思想根本不知道。人以为儒家讲的是处世之道,所以都从如何处世那里去理解了。

山桐子:儒家思想是什么?

飞鹤子:是中庸。中庸讲“中”,讲“和”,讲道德。孔子说的君子和小人都是从道德的层面讲的,不是从“搞关系”的层面讲的。人理解好坏就只懂得从“搞关系”的层面理解,是因为人自己喜欢“搞关系”。

山桐子:那么孔子说的“和”是什么?

飞鹤子:“和”是中庸讲的。《中庸》有一句话,非常准确地说了“和”是什么。《中庸》里面是这样说的: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山桐子:什么是“发而皆中节”?

飞鹤子:在这句话前面,还有一句。全句是这样的,孔子说:“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喜怒哀乐还没有生出来的时候,是“中”;喜怒哀乐生出来了,但是不极端,能够有节制,能够适可而止,是“和”。

山桐子:原来“和”是人的各种情绪都不极端,能够适可而止。

飞鹤子:是的,人的这种状态就能称之为“和”。所以君子是懂得“和”的人,喜怒哀乐都不会极端,都能够适可而止。而小人则不会这样,小人是有什么就发泄什么,是要追求痛快的,高兴了就大笑狂喜,受伤害了就痛骂别人,看到利益就去追,看到痛苦就赶紧躲避。

山桐子:小人是没有节制的人。那么那个“同”又是什么意思?

飞鹤子:“同”是“合”和“聚”的意思。比如说“同流合污”就是这个意思。孔子说的君子“不同”就是这个意思,“不同流”。为什么孔子说君子是“不同流”?因为“同流”就一定会“合污”,没有说“同流”而不会“合污”的,只是当那个“污”比较小的时候,人不觉得它是“污”罢了。同样道理,“结党”就一定会“营私”,没有说“结党”而不“营私”的。所以君子不与人“同流”、不与人“结党”是很有道理的。

山桐子:原来孔子是说君子不与人“同流”。为什么“同流”就会“合污”?

飞鹤子:人各有优点和缺点,各有善和恶。人与人的“同流”,起作用的都是人不好的一面,所以就会“合污”。

山桐子:善不会使人“同流”吗?

飞鹤子:不会。一个善良的人,是讲究清心寡欲的。清心寡欲的人,对关系是淡泊而不执著的,随缘而不强求。

山桐子:人和人“同流”,是什么东西在起作用?

飞鹤子:人和人一旦“同流”,起作用的一定都是情和利益。没有情和利益在起作用,人和人是不会“同流”的。所以庄子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水是无色无味的,君子之交因为里面没有涉及到情和利益,纯粹是因为理,所以就会干净,无色无味。如果君子之交能像水一样,无色又无味,这才是最干净的交往。其实也只有小人之交才会浓如蜜的,情浓利益也浓,就会像蜜一样甜。

山桐子:君子是因为情和利益都很淡,所以就不会和别人“同流”吗?

飞鹤子:是的,因为人之所以能和别人“同流”,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情和有利益。君子和人的交往是不能用“同流”形容的,是“和而不同”的,是正常的、有礼节的交往,但不是“同流”。除非人与人之间是因为血缘关系在一起的,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又要“同流”或“结党”,就一定是为私的,不管是为情还是为利益,都是为私。

山桐子:为什么孔子那句话的“和”不是在说“和睦”?

飞鹤子:“和睦”不是孔子讲的东西,因为孔子讲的是道,是道德,不是教人如何“搞关系”。如果对方是个奸狡之徒,孔子会叫你和他“和睦”吗?如果那个人是个谄媚小人,孔子会叫你和他“和睦”吗?物以类聚,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和睦”的。孔子说的是中庸、是理,不是说什么“梦幻”和“理想主义”。中庸是儒家的最核心的思想,中庸强调的是不走任何极端,任何极端了的东西都是错的、不好的、败坏的、邪的、恶的。如果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和睦”了,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清浊不分,好坏不分,所有人都“一样”,这是一种不存在的“社会”,是一种人想象出来的“社会”。为什么地上会有高山和河流?都一样平了,水如何流得动?为什么宇宙中还有魔的存在?佛和魔会“和睦”吗?人不思考其中的道理,只懂得按照自己的观念去幻想。人中是一定会存在坏人和奸狡之徒的,一定会存在各种矛盾的,不管再好的社会都如此。只是好的社会人的道德会普遍比较高,但是坏人是永远会存在的。人中存在坏人不是一件坏事,就像如果宇宙中没有了魔的存在,就不会有佛的存在一样。没有了坏人的存在,也就没有了好人的存在。

山桐子:希望所有人都能“和睦”,是不是也是一种极端思想?

飞鹤子:是的。不止是极端的思想,并且这种“社会”是不存在的社会,因为人中永远都会有坏人,人永远都会有好坏之分,永远都会有不同的观念互相碰撞,人与人之间永远都会有各种矛盾和纷争。因为这是相生相克的理决定的。有好的存在就一定同时会有坏的存在,有好人就一定同时会有坏人。那么好人和坏人如何“和睦”?“和睦”了,他们就都一样了,不是坏人变好了,就是好人变坏了。

山桐子:好人如果能同坏人“和睦”,不是好人被坏人同化了,就是坏人被好人同化了。



 

 


第七章  智和仁
 



飞鹤子:孔子有一句关于智和仁的话,人很难真正理解。

山桐子:孔子怎么说智和仁的?

飞鹤子:孔子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山桐子:人怎么理解这句话?

飞鹤子:都是从字面上理解,非常简单。人认为,智者喜欢水,仁者喜欢山;智者活动,仁者安静;智者快乐,仁者长寿。

山桐子:就这么简单?

飞鹤子:这句话因为包含的内涵很深,人根本没有办法真正理解,也就只能这样从表面理解。人不但只是从表面上理解,人还把孔子说的智理解成了“聪明”。

山桐子:怎么可以把“聪明”说成是智?“聪明”不是智。

飞鹤子:人说的“聪明”不是智。“聪明”和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人说的“聪明”是人善于为人处世、擅于人情世故。而智恰恰相反,有智的人不擅长人情世故。智是理所生,必须通晓宇宙真理才会有智,是宇宙真理,而不是人中的假理。并且“聪明”的人有形象,有“智”的人没有形象,有“智”的人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有“智”的人不喜欢表现自己。喜欢表现自己的都不会有智。

山桐子:孔子是一个有智的人吗?

飞鹤子:是的。所以孔子说的话都非常平实,没有华丽,没有固有的某种形象。孔子在世的时候,很多人根本看不起孔子,只有个别的弟子知道孔子说的东西的珍贵,才一直跟着孔子。老子说的话是有形象的,尽管老子本人知道“无”才是真正的高,但是老子当年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无”。

山桐子:有形象都不是“无”吗?

飞鹤子:都不是。注重“形象”的人都是“有”。注重形象的人会看不起没有形象的人,“有”会看不上“无”,这是一定的。这里不是说老子注重形象,而只是说老子说出来的话有形象。

山桐子:“话”也有“有形象”和“没有形象”之分吗?

飞鹤子:是的。虽然人说的“话”对于人来说,都是“无形的”,但是在更高层次看,“话”同样也有“有形象”和“没有形象”之分。“有形象的话”层次会低些,只有“没有形象的话”,层次才会高。

山桐子:“有形象的话”是怎样的?

飞鹤子:里面有固有的某种东西的,这样的话就是“有形象的话”。当然,固有的东西越多,会越有形,固有的东西越少的,层次才会高。

山桐子:说出来的话如果有形象,都达不到“无”吗?

飞鹤子:达不到。为什么说出来的话会有形象,是因为那个人的思想里有固有的东西。既然有固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无”。

山桐子:老子和孔子比较起来如何?

飞鹤子:老子说的东西,能够看得到那些东西的头在哪里,孔子说的东西,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头在哪里。也就是说,老子说的东西,是看得见源头的,孔子说的东西,看不见源头。虽然孔子当年说的仅仅只是人的道德,是层面比较低的东西,但是孔子说出来的东西其背后真正的源头,看不见。当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老子说的东西,人也是看不见其源头的,所以人无法比较孔子和老子说的东西。这里只是比较孔子和老子说出来的东西而已,不是比较这两个生命。生命做好了都是能够提高的、做不好也都是会掉下来的,所以这里也仅仅只是比较他们当年说出来的东西而已。

山桐子:就是说,对于人来说,老子说的东西已经是非常高了?

飞鹤子:是的。换一个角度可以这样理解,假如说以宇宙的法为基准点,用偏离了法的多少来衡量,再撇除掉他们两个人由于呆在人中所沾染回来的低层因素,这样衡量的话,孔子说的东西其来源偏离法的距离远远少于老子说的东西其来源偏离法的距离。

山桐子:孔子说的东西也有偏离了法的地方吗?

飞鹤子:有的,因为宇宙走到了最后,生命整体上都全部偏离了法。不过孔子的这个的“偏离”,在我们说的东西里给纠正了。

山桐子:这个“偏离”是什么?

飞鹤子:就是“阴”,阴多了。

山桐子:老子的“偏离”也是阴吗?

飞鹤子:是的。孔子的“偏离”,是个别地方阴多了,老子的“偏离”,是整个思想的基点都往阴的方向偏了。

山桐子:哦,孔子是多了点东西出来,老子是整个移位了。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如果把“偏离”这个因素也撇除掉,孔子说的东西和老子说的东西比较如何?

飞鹤子:由于孔子思想的基点是站在中庸上面的,而中庸直通宇宙的穷尽,中庸的源头远远超出了阴阳。老子说的东西只是道家的东西,其范围超不出阴阳,超不出“无极”。

山桐子:道家说的东西超不出阴阳,中庸之道不来源于道家,其来源超出了阴阳。

飞鹤子:是的。中庸的理不来源于阴阳、不来源于道家,来源于宇宙大法。

山桐子:中庸之道和儒家的关系是什么?

飞鹤子:儒家讲中庸,但是中庸之理其来源超出了儒家和道家。儒家之所以会讲中庸,是因为儒家生命离中庸近,他们看到宇宙中存在中庸这个理,所以他们讲究中庸。

山桐子:“聪明”和智,一个是人情世故,一个是宇宙真理,这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人不可以把“聪明”和智等同起来。

飞鹤子:擅长于人情世故的人是最没有智的。

山桐子:孔子说的是智,而不是“聪明”。

飞鹤子:是的。为什么孔子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孔子这里说的“仁者”,是和“智者”比较起来说的,所以这里的“仁者”指的是“善者”。

山桐子:如果没有和“智者”比较起来说,“仁者”指的是什么?

飞鹤子:如果没有和“智者”比较起来说,“仁者”是指具备道德的人。由于在人的道德里,善是最有形的,人最容易看得到和理解得到,所以很多人就把人的道德理解成了善,所以在很多时候,人说的“仁者”指的是“善者”。

山桐子:那为什么孔子说“智者乐水,善者乐山”?

飞鹤子:水除了是万物之母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品德,就是洁净,水能洁净万物,并且水是无色无味的,代表着纯净。为什么智者喜欢水,是因为智者喜欢干净和纯净。什么东西最不干净?就是阴的东西,就是人情世故,所以智者通常最不喜欢的就是人情世故,智者通常喜欢处于社会的边缘位置。社会的边缘位置人情世故会比较少。

山桐子:原来孔子说智者喜欢水,是因为智者喜欢干净,喜欢无色无味。那么为什么孔子说善者喜欢山?

飞鹤子:善者是能够吃苦的人,也是乐施好舍的人,吃苦和乐施好舍都会积聚德,有了德就能凝聚众人。所以善者通常是众人乐意归属的对象。

山桐子:所以善者通常是众人的领头人?

飞鹤子:是的,善者周围通常会有很多拥戴他的人。所以从这里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孔子说“善者喜欢山”了。因为善的力量是一种庞大的力量,能溶化万物。所以真正的善者会有一个巨大的场,气势庞大,就像山一样。山是气势庞大之物,善者就像山一样,具备山一样的庞大气势和力量。

山桐子:这么说,真正的善其实并不像水。

飞鹤子:层次低的善像水,层次高的善像山。在人的层次的善,像水。在佛的层次的善,像山。

山桐子:原来孔子说善者喜欢山,是在说,善者有气势。

飞鹤子:是的。智者干净,善者有气势。

山桐子:那么下一句,孔子为什么说“知者动,仁者静”?

飞鹤子:智者是讲理的,宇宙万物千变万化,宇宙中的理同样是千变万化,所以智者的思维也是千变万化的,越无形,层次就越高,理就越可以变化无穷。那么这种千变万化的思维和理,从另一个角度看,就像动。

山桐子:智者的思维擅长变化,所以像动。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那么为什么善者静?

飞鹤子:善者不讲理,善者讲法。法不是千变万化的,理才是千变万化的,所以善者的思维不是千变万化的。并且善者强调安分守己,安分守己从另一个角度看,就像静。

山桐子:善者的思维不是千变万化的,所以像静。为什么善者不讲千变万化?

飞鹤子:善者是众生的领头人,如果他说的话老变来变去的,今天按照这个情况说这个对,明天按照另一种情况又说那个对,并且很可能今天说的和明天说的完全是相反的,众生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智者不是众生的领头人,他身边只带着思维能跟得上他的人,或许一个,或许没有,非常少,所以才能千变万化。

山桐子:怪不得那些道家师父只收非常好的人做弟子。

飞鹤子:是的。不过智其实是儒家讲的,还不是道家讲的。道家讲真,因为真生理,所以道家也讲理,不过道家的讲理和儒家的讲理是有所不同的。

山桐子:道家讲理和儒家讲理有什么不同?

飞鹤子:道家讲的理比起儒家来说更加固定一些,儒家讲的理千变万化,没有任何固定的形式和固定的理,什么都讲,只要宇宙中存在的东西,儒家都会讲其背后的理。道家不讲理的时候,你是可以看到他的“理的形象”的,但是如果儒家不讲理的时候,你看不到他有什么“理的形象”,甚至你会觉得他是傻瓜,什么都不懂。换句话说,就是道家会把理“随身带着”,儒家是不带的,说完那个理了很可能就扔了,过一会,会捡起其它的根本不相干的理来说。因为儒家不“带着”理,所以当他不说理时,他的脑袋是空白的,什么自己的东西都没有,看上去就像傻的一样,别人会觉得他什么都不懂,真正中庸的人都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人,看上去很厉害的、很聪明的、很像“智囊”一样的,这样的人离中庸都非常远。当然,低层次的儒家达不到这种境界,这里说的是高层次的儒家。

山桐子:什么是“智囊”?

飞鹤子:脑袋里装了很多东西的人。

山桐子:那不就是“有”吗?

飞鹤子:是的,所以这种人离中庸很远。中庸是“无”,脑袋是不装东西的。

山桐子:那“精英”又是什么?现代人很喜欢“精英”。

飞鹤子:“精英”是各种各样的“有”。掌握了某一种“有”,就是某一种“精英”。“精英”不是“无”,离中庸很远。

山桐子:掌握了某一种“有”的人,是不是就不能学中庸?

飞鹤子:不是,只是如果他要学中庸,他就必须放弃他对那种“有”的执著,不用那种“有”标榜自己,不以拥有那种“有”为荣。就是说,他可以拥有那种技术和技能,但是心里面不能执著它,不能用那种东西标榜自己,不能往自己脸上贴什么“标签”,觉得自己就是什么什么“精英”。只有这样,只有心里面达到了“无”,心里面没有偏爱什么、没有执著什么,才是儒家,才是中庸。

山桐子:为什么现代人那么喜欢说自己是“什么”人,像媒体人、法律人等等?

飞鹤子:魔化了的文化给人带来的就是人越来越偏离中庸,越来越喜欢“有”,越来越喜欢“拥有”,越来越喜欢往自己脸上贴标签。

山桐子:中庸不是理吗?儒家带不带着中庸走?

飞鹤子:中庸不是普通的理,是带不上的。其它所有理都是“有”,只有中庸是“无”。“无”,什么都没有,怎么带?你能把“真空”带在身上吗?带不了,就是这个道理。你带着“空”在身上?那是什么?那就相当于什么也没有带。

山桐子:道家讲的理不是“无”,是“有”,所以能随身带着。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儒家是看到什么理、捡到什么理就临时说什么理,道家是常年带着某些理。

飞鹤子:差不多是这样。所以你看老子说的东西是比较有系统性的,比较“漂亮”的,孔子说的东西就不是,东说一句西说一句,互相之间很可能没有什么关系,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特别随便。因为真正中庸的人自己是没有东西的,不固守任何理。

山桐子:中庸是“无”,那为什么孔子后世的人把儒家弄成了那么多“有”?

飞鹤子:那是人的愚见。他看你什么都没有,觉得你东西太少了,觉得你什么都不是,就给你加点,这就是人的愚见。

山桐子:为什么道家不像儒家那样,把理扔掉?

飞鹤子:不行。道家就是道家,他不是儒家,就不可以把理扔掉,他要不断地维护那些理,还要不断地承传它,这才是道家。儒家维护中庸、维护“无”,道家维护理,只有这样,各守其分,才是符合法的标准,都互相 掺,那就是乱法。

山桐子:这么说,道家也不能把他的东西往儒家那里掺。

飞鹤子:是的。历史上为什么儒家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就是那些人在乱搞,这些都是人在乱法。儒家是“无色”,不能往儒家里面掺其它颜色,谁这么干,就是在乱法。红色掺了其它颜色,就不是红色了;无色掺了其它颜色,就不是无色了。道理这么简单,人就是守不住,为了自己的那点人心、为了自己的那点势力,就乱搞。当然人乱搞最后害的都是他自己,法是不会变的。儒家也不会因为人乱搞了就变成了其它颜色,宇宙高层次的儒家永远是儒家,不会因为地上的人怎么弄就变了,人干什么坏事最后害的都是人自己。儒家就是儒家,无色就是无色。

山桐子:互相掺东西,就成了杂种了。红色要维护红色,不要让绿色掺进来,无色要维护无色,不要让杂色掺进来。

飞鹤子:是的,只有各安其分,宇宙才能稳固。

山桐子:如果哪个道家生命想做儒家,行不行的?

飞鹤子:当然可以。只是如果他要做儒家,就要符合儒家的标准,把身上的杂色去掉,把原来抱着的那些东西扔掉,就可以成为儒家了。

山桐子:不舍得扔怎么办?

飞鹤子:不舍得扔,那就做回他原来的道家好了。儒家不是不让别人做,谁都可以来学,只是儒家有儒家的标准,儒家是无色,达不到无色标准的人,就不要骗别人说自己是儒家。另外就是,做儒家,就要维护儒家的理,维护儒家的纯净,不要让其它杂色掺进来。不维护儒家的干净,破坏儒家干净的人,就不是儒家了。道家维护道家的理,儒家维护中庸,维护“无”,这才是正路。

山桐子:住哪个房子,就要打扫哪个房子的垃圾,道家要扫道家的垃圾,儒家要扫儒家的垃圾,这样才符合道德、符合法。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那么孔子后面说的“知者乐,仁者寿”又是什么意思?

飞鹤子:孔子这里说的是境界,不是人说的那个“快乐”和“长寿”。智者的境界是能洞察万事万物,无所不晓,无所不知,能破除一切迷惑和荒谬,这种境界给生命带来的就是“玄妙和乐趣”。善者的境界不是“玄妙和乐趣”,而是福德,是财富丰厚,众生无数,就像子孙满堂的福寿之人一样,看到别人生活幸福他就会快乐。

山桐子:智者和善者,是两种不同境界的人。


 



第八章  中庸
 



山桐子:孔子告诉人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中庸”,“中庸”是什么?

飞鹤子:“中庸”,从简单的角度说,就是不走极端。“庸”是“用”的意思,所以“中庸”就是“取中间的路走”。

山桐子:有些人认为孔子的东西是“仁”,为什么不是“仁”,而是“中庸”?

飞鹤子:“仁”只是孔子当时要告诉人的做人的道理和应该有的道德标准,但是孔子说的道德标准是站在“中庸”的角度上说的。举个例子,假如有三个人,一个是佛家生命,一个是道家生命,一个是儒家生命,他们都在分别给人说人的道德标准。那么他们三个说出来的东西,会是一样的吗?

山桐子:不一样。佛家生命会站在“善”的角度说道德,道家生命会站在“真”的角度说道德,儒家生命会从儒家的角度说道德。儒家的角度是什么?

飞鹤子:儒家的角度就是这个“中庸”。“仁”是道德的意思。佛家生命说道德,一定会站在“善”的角度说。道家生命说道德,一定会站在“真”的角度说。那么儒家生命说道德,就一定会站在“中庸”的角度说。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理解,儒家生命站在“中庸”的角度说“仁”,不能说“仁”就是儒家的东西,而只能说“中庸”是,因为佛家生命也可以说“仁”,道家生命也可以说“仁”。佛家生命的根是扎在“善”上面的,所以他们说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站在“善”的角度说的。而儒家生命的根是扎在“中庸”上面的,所以儒家说出来的所有东西,都会从“中庸”的角度说。

飞鹤子:是的。所以“中庸”才是儒家最重要的东西,而不是“仁”。“仁”只是孔子当时要说的东西,那么换了另一样不是“仁”的东西,孔子能不能说,当然也能说。假如有一天孔子不说做人的道理了,不说“仁”这种东西了,而是说做仙人的道理,如何做才是一个好的仙人,那么孔子同样会从“中庸”的角度说,因为孔子是站在“中庸”上面的。孔子有这样一段话,“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扣其两端而竭焉。”

山桐子:什么意思?

飞鹤子:孔子说,我知道很多东西吗?没有多少。有一个乡下人问我,我对他问的问题本来一点也不知道的,我只是看到了那个问题的两个极端,看到那个问题的两端我就全部明白了。

山桐子:原来孔子看问题是先明白了事情的两个极端,然后就知道这整个问题了。看来孔子是站在事物两个极端的中间位置,两边都能看到。

飞鹤子:是的,事物都有两个极端、都有正反两面,站在中间,正反两面都看得到,事物的全貌就都看到了。孔子除了教给人道德外,同样教给了人中庸,中庸体现出来的理贯穿了孔子说的所有东西,只是人看不明白而已。中庸是很重要的一个理。

山桐子:为什么中庸是很重要的?

飞鹤子:因为宇宙中的任何一种理,它都是有适用范围和适用的量的,超出了适用的范围、超出了适用的量,就不适用了,再用就是错的了。就像人用药一样,哪种症状用哪种药、用多少量,都是要很讲究的,用错了药、用错了量,都是不行的。这个道理跟用药非常相似。

山桐子:用理和用药一样啊?

飞鹤子:比如说,人需要吃饭,吃饭对人来说是好事,那能不能没有节制地拼命吃?

山桐子:不能,吃过量了人会死的。

飞鹤子:再比如说,人需要睡觉,睡觉对人来说也是好事,那拼命睡行不行?

山桐子:不行,睡过量了人会昏的。

飞鹤子:其实就是这样,不管那件事人认为它再好,都不能做得过多,多了,就一定会产生负作用。同样,不管人认为那种思想再对,你老抱着它不放,同样也是走极端,时间长了也一定会在那个问题上碰壁。适用范围过了以及量过了,都是极端。

山桐子:为什么宇宙中会存在不能走极端这种东西?

飞鹤子:是因为宇宙的法是圆融不破的。假如允许生命走极端,就不叫圆融不破了,同时也达不到圆融不破的效果。宇宙中就存在这样的机制,能使法圆融不破。所以哪个生命走了极端,法就会制约他。

山桐子:怎样才能不走极端?

飞鹤子:不走极端包括行为上的和思想上的。思想上走极端了,同样是走极端。比如说有人认为对别人好是好的,然后他就认为对别人越好就是越好,这就是走极端了。对别人好,它是好的,但是对别人好超过了一定的界限、超过了一定的程度,就会成为了害人。

山桐子:如果极端了,对别人好也会成为害人。

飞鹤子:是这样的,极端了就会带来反效果,这种例子太多了。所以任何事情都不能走极端。孔子是一个不走极端的人。孔子叫人守礼,但同时孔子也叫人不能过分地守。有这样一个典故,有一次,孔子的学生子贡问孔子,说子张和子夏哪个更贤明一些,因为子张常常守礼超过周礼的要求,而子夏则常常达不到周礼的要求,所以孔子说了这样一句话:过犹不及。意思是超过了和达不到是一样的,都是不好。

山桐子:超过了和达不到是一样的,守礼守得太过和不守是一样的,都是不好。这么说认真过了头和不认真是一样的,都是不好。

飞鹤子:是的,所以“中庸”才是儒家最重要的东西。

山桐子:为什么孔子当时那么强调人要守礼?

飞鹤子:这是当时的具体情况决定的。孔子当年的具体情况是绝大部分人都非常不守礼,所以孔子就需要强调守礼。因为那些人都偏到不守的那一边了,所以孔子就强调要守。假如当时的具体情况不是不守,而是守得太过了,孔子同样也会告诉人说,不能守得这样厉害,量过了不行。看似矛盾的两种要求,其实是不矛盾的,偏左了就需要往右走,偏右了就需要往左走,因为要取中间的路走,才是最好的。

山桐子:这么说“一成不变”不是最好的。

飞鹤子:那是僵化。条件变了,能不变吗?情况变了能不变吗?

山桐子:什么是僵化?

飞鹤子:理死了,不会动了,就变成了观念。

山桐子:观念是尸体,死的。看来人说的“不变的才是真理”,这句话是错的。

飞鹤子:当然是错的。不变的是观念,而不是“真理”。“变”不是不好,也不是错,只要“万变不离其中”,就是好的。当然,如果哪个人要用“变”作为“理由”,来保护他的执著、追求,想越变越“有”,想越变越极端,那就是狡猾,是最坏的人。

山桐子:“变”是要往“无”的方向变。“不离其中”,不离开其中间。

飞鹤子:是的。“万变不离其中”的“中”,是中庸的“中”的意思,是“中间”,是“无”,而不是其它意思,这是不能搞错的。

山桐子:取左和右的中间,就是取中间的路走吗?

飞鹤子:是的,左阳右阴,中庸不走阴、也不走阳,而是走阴阳交界的地方,就是中间。当然,这里的“阳”是“左阳右阴”的“阳”,是道家说的“阳”,而不是中庸说的“阳”。

山桐子:这两个有区别吗?

飞鹤子:道家说的阴阳,是左半身为阳、右半身为阴。中庸说的阴阳,是无为阳、有为阴。“中间”这种说法,是说“左阳右阴”的中间。中庸说的阴阳是无为阳,有为阴,而不是“左阳右阴”。而道家的“左阳右阴”的中间才是“无”,才是中庸说的阳,所以“走阴阳交界的地方”这句话说的阴阳,不是中庸说的阴阳,而是道家说的阴阳。

山桐子:道家说的阴阳对还是中庸说的阴阳对?

飞鹤子:都对,那是站在不同的角度说的东西。只是中庸的阴阳层面更高一些,是大道。如果按照道家的阴阳走,往“左”边走,修出来的就是道家。如果按照中庸的阴阳走,往“中间”走,往“无”走,修出来的就是儒家。

山桐子:为什么中庸的阴阳层面更高一些?

飞鹤子:你把理老挂在身上,你不还是“有”吗?

山桐子:这样啊?

飞鹤子:但是话说回来,道家也是应该存在的。所以路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喜欢理的就会成为道家,喜欢“无”的,就会成为儒家。

山桐子:不往左走,也不往右走,往“中间”走,才是大道。

飞鹤子:举个例子,假如你想做一件事,你可以去做,但是你不要像失了控一样的没有节制地做,不管你认为再好再对的事,都一样,都要有节制。或者你明白了一个理,发现这个理太对了,好像放在哪里都行得通,这时候,你也得注意要有节制。这样才能保持不走任何极端。

山桐子:“取中间的路走”,什么事都不能过量。

飞鹤子:关于中庸孔子还有这样一段话: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山桐子:那是什么意思?

飞鹤子:有一次有人问孔子,“用德行回报怨恨,怎么样?”孔子回答说,“如果用德行回报怨恨,那用什么回报德行?应该用无怨回报怨恨,用德行回报德行。”

山桐子:什么是“直”?

飞鹤子:不曲、顺的意思,没有藏不好的东西在心里面的意思,或者是心里面没有障碍、没有阻塞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无怨无恨。

山桐子:孔子这句话跟中庸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这句话表现出来的思想正好就是中庸。

山桐子:为什么是中庸?

飞鹤子:如果不是中庸,就不是“以直报怨”了,而是“以德报怨”或者是“以怨报怨”。

山桐子:这么说,“以直报怨”是“以德报怨”和“以怨报怨”的中间。

飞鹤子:是的,既不是“以德报怨”,也不是“以怨报怨”。“以德报怨”和“以怨报怨”是左右的两个极端,孔子都不走,而是走左右的中间。

山桐子:有“以德报怨”这种东西吗?

飞鹤子:有的,老子讲的就是“以德报怨”。老子有这样一句话: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不讲“以直报怨”?

飞鹤子:因为老子不讲中庸,而是讲究德,所以比较强调德,所以要以对别人好来报怨恨。

山桐子:孔子的“以直报怨”好还是老子的“以德报怨”好?

飞鹤子:这要看人自己选择什么,佛道两家都会选择“以德报怨”,儒家会选择“以直报怨”。站在中庸的角度看,通常来说,多数情况,应当“以直报怨”,个别情况,可以用“以德报怨”。当然,这种讲法,也只是儒家的标准,对于佛家或道家来说,很可能不是这样,因为他们需要强调善。

山桐子:为什么儒家通常来说要“以直报怨”?

飞鹤子:因为儒家讲究“无”,讲究“淡”,讲究“少”。虽然“对别人好”很好,但是多了,恶也会多。不过因为佛家和道家不是从中庸这个角度考虑问题,他们是从善的角度考虑,所以会采取“以德报怨”。

山桐子:“对别人好”多了,恶也会多吗?

飞鹤子:是的。任何东西都有正反两面。“对别人好”,它的正面就是人通常看到的对别人“照顾”、“考虑”、“爱护”等等,它的反面就是情和各种恶。

山桐子:这两种考虑会有什么不同?

飞鹤子:因为善能溶化一切,力量很大。如果一个坏人对你做了坏事,你反而能对他好,用善对他,他可能就会被感化而改好了。这就是为什么佛家和道家会考虑“以德报怨”。

山桐子:既然“以德报怨”有那么大的力量,为什么孔子不讲“以德报怨”?

飞鹤子:因为孔子的思想是中庸,不同于佛家和道家。孔子看重的不是感化人,孔子看重的是恒定,只有平衡才能恒定,所以比起感化人来说,孔子更看重恒定。如果别人对你不好,你只需要做到无怨无恨就可以了,不需要反过来对他如何好,这就是孔子说的“以直报怨”。

山桐子:“以德报怨”能感化坏人,“以直报怨”有什么效果?

飞鹤子:恒定。中庸的最大作用是平衡、恒定和不灭。中庸是感化不了人的,一点感化的力量都不会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孔子在世当年,很多人不喜欢孔子,甚至有人扬言要杀孔子。“以德报怨”虽然能感化人,但同时会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会生出“恩”,多了一种东西出来,就达不到“无”了,达不到恒定不变。

山桐子:佛家和道家为什么不讲究“无”?

飞鹤子:因为佛家和道家比起儒家来说更看重人,所以他们会选择对人能产生作用的“以德报怨”。

山桐子:儒家不看重人吗?

飞鹤子:儒家更看重法,其次才是人。“以直报怨”其实就是“以无报怨”,不对其好,也不对其不好;不会因此而拉近距离,也不会因此而推远距离;不产生任何爱也不产生任何怨恨。这才是真正的“以直报怨”。

山桐子:感觉这个“以直报怨”好像山一样的“不动”,非常厉害。

飞鹤子:中庸是恒定和不动,不管外界千变万化,中庸都不会变。当然这个“不动”绝不是人理解的“昂首挺胸、像斗鸡一样”的“不动”,这个“不动”是像平静的水面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不会给人任何压力,不会显示自己,不会张扬,无怨无恨,无喜无哀,是非常平和的“不动”,这种境界是非常高的。

山桐子:确实厉害。

飞鹤子:这种“厉害”其实人是看不到、感受不到的,坏人还会嘲笑这是“懦弱”。“无”能消减所有的东西。“以德报怨”是溶化坏人的恶,但是会多了“恩”出来,“以无报怨”是熔化坏人的恶,并且不会增加东西。一个是用水,一个是用火。所以如果你用“以德报怨”对坏人,坏人会感激你,喜欢你。如果你用“以无报怨”对坏人,坏人表面上会无所忌惮,实质上会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地消减他的恶,久而久之,他会害怕你。

山桐子:“溶化”和“熔化”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溶化”是那个不好的东西溶在了水里,那个东西还在,但是进入了水里面,不起作用了,所以表面上看是“没有了”。“熔化”是那个不好的东西销毁了、分解了。“善”能“溶化”万物,力量非常大,“溶化”后会进入善的场里。“无”能“熔化”万物,“熔化”会让阴的东西消减,因为人有阴、并且需要阴,所以人对“无”会害怕、敬畏、不敢触碰。

山桐子:为什么“以无报怨”是用火?

飞鹤子:“无”是至阳,能减灭一切阴。不管好人和坏人都会害怕。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不讲中庸?

飞鹤子:中庸是儒家才讲的,佛家和道家都不太讲,他们有他们的理。

山桐子:死守着一个东西不放也会走极端吗?

飞鹤子:是的。宇宙中的理是千变万化的,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前提、不同的范围,都有不同的理,死抱着一个想法不放,这种状态就会使人陷入极端,走歧路。法才是恒定不变的,理却是千变万化的,根据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的理。

山桐子:法是恒定不变的,理是千变万化的,这怎么理解?

飞鹤子:法和理是两回事。宇宙最终的法是恒定不变的,每个层次的法也是相对恒定的。比如说,法要求生命要保持干净,不干净的生命就会往下掉。那么这是法而不是理,法是恒定的,绝不会说有一天这个法变了,生命肮脏了也不往下掉。

山桐子:生命不好了就会往下掉,这是法而不是理。那么生命干净了就会往上升,这个也是法而不是理吗?

飞鹤子:是的,这是法。法不是生命可以选择的,是强制性的,理才是生命可以选择的。你可以选择用这种理,也可以选择用那种理。

山桐子:儒家和佛家、道家有关系吗?

飞鹤子:有些关系。

山桐子:怎么有关系?

飞鹤子:低层次的儒家,他就是儒家,和佛家、道家不一样。高层次的儒家,他是属于道家的。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儒家走中间,不往两边走,不管层次高低都这样。佛家和道家不一样,佛家和道家,低层次的不走中间,到了高层次,才往中间走。

山桐子:为什么佛家和道家到了高层次,也往中间走?

飞鹤子:因为中间才是大道。

山桐子:这样啊,为什么低层次的佛家和道家不走中间?

飞鹤子:走不了,走了,他们就不是佛家和道家了,就成了儒家了。佛家和道家的理就是那样,是不能改变的,改变了宇宙就成不了宇宙了。不是说中庸了,就什么都要中庸,不是这样的。佛家就是佛家,道家就是道家,要求他们也中庸是不对的。

山桐子:儒家走中间。

飞鹤子:举个例子说,儒家是什么理都能兼顾一些的,不像佛家,非常注重善,不太注重真。道家就反过来,非常注重真,不太注重善。儒家是站在中间,每种理都会用,但都不过量用,适当地用,讲“中庸”。比如说儒家认为,离民众近的官员要有善,君王要有智,这就是儒家的思想,不是佛家的思想,也不是道家的思想。儒家自己没有什么理,只有中庸,但是却什么理都用。并且法和理都能兼顾,既讲法也讲理,既有强制性也有灵活性,并且会视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的东西。这就是儒家的特点,不走极端,不会因为“善”好就所有地方都用“善”,也不会因为“真”好就所有地方都用“真”。有时候用一点善,有时候用一点真,视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的东西。

山桐子:离民众近的官员要有善,君王要有智,那么真呢?

飞鹤子:最准确地说,应该是君王和丞相要有智,离王近的百官要有真,离民近的百官要有善。

山桐子:智和真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君王要有智,离王近的百官要有真?

飞鹤子:智是中庸讲的,道家其实还不太讲智,道家讲真。中庸讲得最多的是智,因为中庸处于中间,要根据千变万化的不同情况用不同的东西,并且法和理都要兼顾,所以最需要的就是智。一个君王如果不讲中庸,他绝对不能长久地治理大国和天下,只能治理小国。百官不太需要讲中庸,讲也只是讲“和”就够了,所以离王近的百官要有真,要讲理。而离民近的百官一定要讲善,要善良无瑕。智、真和善不能搞混,否则天下会大乱。

山桐子:中庸讲智,道家不讲智。

飞鹤子:中庸生大智。不做君王的人,如果想要有智,也要讲中庸,否则不会有智。比如说谋臣,专门给人出谋划策的人,他也要讲中庸,否则不会有智。历史上最出名的谋臣就是张良,他的思想就是中庸。为什么张良能有大智,是因为他思想的基点是中庸。

山桐子:怎么看张良是中庸?

飞鹤子:诸葛亮对张良有一评价:“仰其像不威,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成帝王之师。”为什么诸葛亮会说“仰其像不威”?是因为张良虽然是男子,却没有普通男子的“威武”和“刚强”。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中庸讲究的是“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不少后人都评价张良,说其相貌不似男子,没有威武和魁梧。因为中庸是“无”,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像,所以相貌上也会出现这种变化,说他是什么好像都对不上号,给人的感觉就会这样。似忠非忠,似义非义,似强非强,似刚非刚,似柔非柔,似弱非弱,似愚非愚,等等。历史上除了孔子之外,估计没有一个人能像张良那么中庸了。

山桐子:张良为什么那么有智,就是因为中庸吗?

飞鹤子:是的。人以为张良的智是因为学了“太公兵法”而得,其实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中庸。张良的智不是兵家的计谋,所以跟“兵法”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要说兵家的计谋,韩信的兵家计谋比张良的厉害。为什么张良不用兵家的计谋而有智?其智不来源于兵家,而来源于中庸。张良是历史上最有智的谋臣,被称为“谋圣”,不是普普通通一个人看了什么“兵法”就能做到的。

山桐子:智不来源于兵家?兵家也讲智吗?

飞鹤子:兵家不讲智,兵家讲的是计谋。

山桐子:智和计谋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智来源于“知”,因为“知”而“智”。而“知”来源于中庸。所以中庸生智。当智用作“计谋”时,他就是“计谋”;用作治国时,他就是“策”;用作治理天下时,他就是道德;什么都不用作时,他就只是“知”。中庸是至阳,通晓万物,可成万物。而“计谋”仅仅只是兵家的东西,是不能用来治国的,也不是道德,所以“计谋”和中庸的“知”有本质的不同。

山桐子:诸葛亮不是谋臣吗?

飞鹤子:诸葛亮是义,严格来说不是谋臣,是忠臣、义臣。义是道家讲的理,不是儒家。或者可以这样说,儒家讲的义和道家讲的义是不一样的。诸葛亮是因为明理,所以懂很多东西,懂得看天时和地利等等,是因为明理而不是因为“知”,所以诸葛亮的东西同样不能用来治国,同样不是道德标准。人讲的“仁、义、礼、智、信”,其实是道家的东西和儒家的东西糅合了在一起。严格地说,“义”是道家讲的,不是儒家讲的,儒家不太讲义,不讲道家讲的义。真正儒家的理就只有中庸,中庸生智,不生道家讲的那种“义”。“仁、义、礼、智、信”里面只有“仁、礼、智”是儒家讲的。儒家讲的“仁”是道德,不是后世人认为的“对别人好”。“礼”是符合天道的行为和思想,是无恶并且不极端。极端了就不叫“礼”了,那是粗暴、粗鲁、野蛮、为所欲为。儒家最讲究的就是“平和、理智”,在高层次儒家看来,“义”带着某种程度的极端,所以不是高层次的儒家讲的,只是到了人那里,各种理就会非常庞杂,也就有了“仁、义、礼、智、信”等等各种理。层次越高的理越简单,每个理涵盖的范围越大;层次越低的理越庞杂,每个理涵盖的范围越小。

山桐子:真正儒家的理就只有中庸,那么孔子说的那么多的东西呢?

飞鹤子:层次越高越简单。高层次的儒家只有中庸,没有其它的东西。儒家到了低层次,才产生了“仁、义、礼、智、信”等等各种东西。孔子说的东西,是儒家到了低层次、到了人那里的东西。我们说的是儒家高层次的东西,这是不同的。所以不能拿我们说的东西和孔子说的东西来比较,因为这是不同层面上的东西,是没得比较的。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好谁不好,不同层次的理适合不同层次的生命。

山桐子:“义”是道家讲的,为什么孔子也讲“义”?

飞鹤子:虽然儒家到了低层次也讲“义”,但是儒家讲的“义”和道家讲的“义”是不同的,不能混为一谈。

山桐子:有什么不同?

飞鹤子:儒家讲的“义”更为轻和淡。具体点说,就是儒家讲的“义”里面是没有“关系”这种东西的。道家讲的“义”,里面是有“关系”这种东西。

山桐子:没有“关系”的“义”是什么?

飞鹤子:儒家讲的所有东西,他的出发点都是法,而不是人的东西。所以儒家讲的“义”,仅仅只是人“依据法来衡量,应该如何如何”,是没有个人的恩怨和情的因素的。比如说,人说的什么“他对我有情,我对他有义”,这种东西就不是儒家讲的“义”,因为里面带着个人的恩怨和情。就像《三国演义》里面讲的“义”,就不是儒家讲的“义”,是道家讲的“义”。后世人把孔子讲的“义”发展成了非常庞杂的东西,把所有的“义”都归到儒家的头上,其实是人把道家的东西掺进了儒家里面,是不对的。

山桐子:所以儒家讲的“义”仅仅只是“法要求我要如何如何做,所以我应该如何如何做”,而不是“人如何如何对我,所以我就应该如何如何对别人”。

飞鹤子:是的。孔子讲的“义”仅仅只是“依据法来衡量,我应该如何做”,出发点是非常简单和纯净的,是没有那么多的杂质在里面的,绝不是后世人认为的那些,不是“依据别人如何对自己来决定自己如何对别人”。当然,人要遵循道家讲的“义”也是可以的、也是对的,只是那些是道家的理,而不是儒家的理。所以这个问题是要弄清楚的。

山桐子:儒家讲的“义”没有自己个人的社会关系的因素,只有法的因素。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如果别人对自己好,那么按照儒家讲的“义”,应该如果做?

飞鹤子:儒家讲的“义”,基点是法,而不是个人的恩怨。法要求你要对别人好,不能对别人恶,所以不管别人对你好还是不好,都不能对别人不好,都不能对别人恶。

山桐子:哦,所以儒家讲的对别人好,是因为法,而不是因为别人对自己好。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极端就不叫“礼”,是不是因为儒家强调不走极端,所以“礼”是儒家讲的?

飞鹤子:是的。人对“礼”的理解是非常不准确的,“礼”是不极端的行为和思想,是平和的、理智的,这才是“礼”。什么是“非礼”?就是那些极端的、粗暴的、强制的、阴暗的、有图谋的行为。礼不是现代人认为的什么“礼貌”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非常肤浅没有内涵,很多只是虚伪的外表。真正的“礼”是真实的、干净的、内涵非常丰富的,极端了的东西都不是“礼”。“礼”除了不极端外,还有就是“规矩”,要有规矩,没有规矩就是无礼。这个“规矩”包括了外在的道德和内在的人自己的心法,要有心法,要守住心法,这才是“礼”。

山桐子:佛家和道家不讲“离民众近的官员要有善,君王要有智”这种理吗?

飞鹤子:佛家和道家讲的治国之道都不是这样的。佛家讲善,他们认为君王要对民众善,要用慈悲和善来管理,不管离民远还是近都用善。道家就更麻烦,道家是不懂治国之道的,因为道家讲的善太少,而人是要用善来管理的。并且更重要的一点,道家不讲法,没有法,根本治理不了社会。

山桐子:佛家和儒家的治国之道不同,那种好?

飞鹤子:治小国要用佛家的善,治大国和治天下要用儒家的中庸。

山桐子:为什么治大国和治天下不能用佛家的善?

飞鹤子:只有中庸才是恒久的稳定和不灭。“无”为阳,“有”为阴,君王不讲中庸,就没有了阳。所以治大国和治天下的君王一定要讲中庸。民和百官都可以不太讲中庸,讲“和”就可以了。治大国的君王不可以不讲中庸,否则天下会大乱。中庸不走阴也不走阳,只有中庸才有恒定和平衡。治理天下,如果君王不讲中庸,一定不会长久。

山桐子:中庸是恒定。

飞鹤子:中庸生智,要有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人要有智,他必须做到无恶、不执、不迷,这是最起码的标准,才会有智。无恶是首先要做到的,是中庸最起码、最低的标准要求,一个人如果做不到无恶,是走不到中庸的。君子的标准是要无恶。孔子非常强调君子。中庸对无恶的要求非常高,比佛家道家的要求都要高,每走一步,都要先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恶,看到自己没有恶了,才可以往前走,如果有恶,就必须先去掉恶,才能继续往前走。一个人做不到无恶,是走不到中庸的,非要走,就会出现危险。气也是恶,一个人生气了就是有恶。无恶是没有气,不管喜气和怒气都是气,其实都是恶。没有怒,没有怨,没有恨,没有妒忌,等等各种恶的东西都没有。

山桐子:气是恶的东西吗?

飞鹤子:是的,七情六欲都是恶的东西。

山桐子:为什么中庸对无恶的要求那么高?

飞鹤子:因为中庸走中间最正的那条路,所以对无恶的要求非常非常高。一个人做不到无恶,是不可能走得到中庸的。所以要走中庸,必须先去掉恶。当然,这个过程是慢慢达到的,一点点提高的,一步登不了天。

山桐子:无恶,君子一定要无恶,有恶就必须先去掉恶。道家讲“智”吗?

飞鹤子:“智”是中庸所生的。由于“真”生理,所以道家会掌握比较多的理。“不惑”才是“真”,没有被假象迷惑的才能是“真”,那么没有被假象迷惑的才是“智”。被假象迷惑的就谈不上“智”了,小人说几句好听话,就感觉甜蜜蜜,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智”?就是这个道理。所以道家讲真也会有一定的智,但是如果“真”太强大,就会减弱智。

山桐子:为什么“真”太强大,“智”就会没了?

飞鹤子:任何东西过于强大都是极端,极端了就不可能有“智”。

山桐子:王要有“智”,不能极端。那为什么离民近的要有善?

飞鹤子:民的标准是比较低的,你拿“智”去要求民众,他们会受不了的。如果对民众都要求他们“不惑”和“无恶”,不能喜欢甜蜜蜜的话,无喜无怒,他们就会承受不了,认为你不近人情,会害怕你,讨厌你。所以不能用“智”的标准要求民众,民众需要的不是“智”,而是“善”,民众的标准是要善良。

山桐子:没有一种理是万能的,所以不同情况要用不同的理。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那么这个“中庸”适用的范围是什么?

飞鹤子:“中庸”是高层次才讲的理,所以“中庸”只适合于道德高尚、正直无私、恶气非常少的人,也就是孔子说的君子。道德低下的人不能用“中庸”来教化他,否则会适得其反,会助长人的狡猾,并且会出现危险,道德低下的人是不能走中庸的,恶气重的人也不能走中庸。普通人讲中庸只能讲孔子说的那种中庸,不能讲我们说的这种中庸。孔子说的那种中庸适合所有的普通人,只要那个人不是太狡猾或太恶都可以学。但是我们说的这种中庸,只适合已经达到了君子标准的人,也就是道德高尚、正直无私、恶气非常少的人。

山桐子:孔子说的中庸和我们说的中庸不同吗?

飞鹤子:不一样。孔子说的中庸是适合所有普通人的,是低层次讲的中庸,比较安全,所以人开始学中庸,都要先学孔子说的那种中庸。我们说的中庸是高层次的理,只适合恶气非常少的人,也就是君子。

山桐子:孔子说的中庸是什么?

飞鹤子:孔子说的中庸就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意思是,为人处世时,喜怒哀乐都没有生出来,是“中”。喜怒哀乐生出来了,但是都能有节制,是“和”。这种中庸适合所有的人,我们说的中庸只适合君子。孔子说的中庸只涉及到人的喜怒哀乐、人的各种情绪和欲望。我们说的中庸会涉及到人后天所有的特性,只适合已经达到了孔子说的君子标准的人,也就是已经达到了孔子说的那种中庸标准的人,脾气不大、恶气不多、正直无私、不狡猾。

山桐子:这么说要先达到孔子说的那种中庸的标准,性情平和、恶气不多、不狡猾,才能学高层次的中庸。什么是恶气重的人?

飞鹤子:脾气大的、易喜易怒的、易爱易恨的、喜欢骂人的、喜欢发牢骚的,等等各种恶的因素多的。恶气重的人一定不能学我们说的中庸,否则一定会出现危险,这种人只能学佛家的理,讲善,或者可以先学孔子说的那种中庸,等修到恶气很少了才能学我们说的中庸。如果是喜欢控制人、喜欢干涉人、喜欢拉关系和喜欢搞关系、喜欢人情世故的,这种人是狡猾的人,这种人只适用佛家的理,连孔子说的中庸也不适用。

山桐子:喜欢拉关系是狡猾吗?

飞鹤子:是的,喜欢拉关系、喜欢搞关系的人是私多的人,私多的人一定狡猾。这种人是最不好的人。这种人一定不能学中庸,连孔子说的中庸也不能学。

山桐子:坏人往往都喜欢搞关系。

飞鹤子:喜欢搞关系一定是私多的人,私多的人都不能学中庸,这是一定的,否则越学会变得越不好。

山桐子:为什么狡猾的人连孔子的中庸也不能学?

飞鹤子:因为中庸一定生智,虽然孔子说的中庸层次比较低,适合的人比较多,但是即使这样,孔子说的中庸也会生智,只不过生出来的智是人的层面的。狡猾的人一旦有了智,只会越来越坏,迅速变坏。为什么老子否定智,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狡猾的人是不允许有智的,老子最不喜欢狡猾的人,所以老子否定智,不让人有智。

山桐子:道德低下的人不适合用“中庸”,那么适合用什么理?

飞鹤子:佛家的善。佛家的善,不论什么人都适用,都可以讲佛家的善,这是佛家的长处。

山桐子:道德低下的人是怎么样的?

飞鹤子:道德低下的人、狡猾的人,是私多、阴多的人,这种人的每一个念头都是为私的,都是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不受伤害、如何得到利益。这种人会利用“中庸”来保护自己,人就会越来越圆滑,越来越狡猾。如果是恶气重的人学中庸,就会走入魔道。道德低下的人只能用佛家的理,讲善。也就是说,道德低下的人连孔子说的中庸也不能学,只能学佛家的理。

山桐子:理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理是用来提升的。人怎么可以用理来保护自己?

飞鹤子:坏人就会这样,圆滑、狡猾的人就会这样。理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恰恰相反,理是用来去掉“自己”、去掉私,用来提升的。

山桐子:什么样的人才是正直无私的人?

飞鹤子:“自己”很弱。人对“无私”的理解都是错的,人以为“对别人好”就是“无私”,但是“对别人好”的人往往很多是很狡猾的。正直无私,在人中的表现是不与坏人同流、没有狡猾,不拉帮结伙,不搞小圈子,不追潮流,不上窜下窜到处谋取所谓的幸福和所谓的尊严,能忍受痛苦。在层次高一些的境界的表现就不是这样了。人理解到的都是人中的表现,也就是低层次的表现。当然,如果连低层次的标准都做不到,连“不拉帮结伙,不搞小圈子,不追潮流,不谋取幸福和尊严”都做不到,就更谈不上高层次的标准了。

山桐子:为什么要“不追潮流”的才是“无私”?“追潮流”是什么?

飞鹤子:“追潮流”就是在谋私,私越重的人越喜欢追潮流。

山桐子:“追潮流”不是因为情吗?

飞鹤子:表面上是因为情和喜欢,实质上是在谋取社会中的那些无形的地位和别人眼中的“形象”,想通过“追潮流”来达到彰显自己、谋取社会地位和社会认同。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就仅仅只是个人喜好,个人喜好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并且是稳定和持久的,而不是潮流有什么就追什么。“追潮流”一定是在谋私,利用人的观念来谋私。喜欢“追潮流”的人和喜欢搞小圈子的人一样,都是最自私的人,都是对道德最具破坏力的人。

山桐子:高层次的表现是什么?

飞鹤子:高层次的正直无私,除了具备低层次的标准外,更重要的是体现在思想上的。思想要纯净而没有杂质,没有保护自己的想法,心胸是开阔的、坦然的,没有障碍的,甚至到非常高的境界可以达到思维“无色无味”、说出来的话“无色无味”,非常纯净,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人的观念。正直无私的“正”,不是正负的“正”,不是“昂首挺胸的斗鸡”的所谓“正”,而是歪和正的“正”,是不歪,不要理解错了。

山桐子:为什么正直无私的“正”,不是正负的“正”?

飞鹤子:因为正直无私,不是与负相对,而是与歪相对、与私相对。人以为与私相对的是“公”,其实不是,那只是人肤浅的认识。真正与私相对的是“正”,是“不偏”,是中庸。“偏”了都是因为有私。人中有个词叫“偏心”,“心”其实都是偏的,有了偏,就是有了人心,就是有了偏心,有了偏好。君子要走正路,不要走偏路,不要有偏心和偏好。

山桐子:“心”都是偏的,有没有不偏的“心”?

飞鹤子:没有。不偏就会没有了“心”,有“心”一定是因为偏了。

山桐子:怪不得传统文化里面有“正人君子”这种说法,君子是要不偏。

飞鹤子:这是儒家的文化。因为中庸强调“正”,做到了“正”的人,才是君子。君子是中庸讲的。君子要走最正的路,不能歪,不能用各种手段谋私。

山桐子:追求尊严也是谋私吗?

飞鹤子:当然。人的尊严就是人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人认为的好的感觉,是从情里面生出来的名。名当然是私,名利情都是人的私,人谋取名利情都是在谋私。私不仅仅包括有形的,更包括那些无形的。追求尊严的人就像“公鸡”一样,渴望拥有“尊贵”,昂着他自以为“高贵”的头,这其实正是人自己的愚和痴。

山桐子:君子是能承受屈辱的人,连屈辱都承受不了的人算不上君子。

飞鹤子:小人就是这样的,觉得自己受了屈辱就等于“便宜”了恶人。人争一口气,这种人不是君子,只能算小人。跟恶人计较,一点气量都没有,算什么君子?真正的“无私”是没有“自己”,无私的人不会害怕被人伤害。维护自己、保护自己、为自己辩护等等,都是人为了自己而做出的行为,其实都是人在保护私,只是人不相信罢了。人中为什么会有恶人存在?就是因为人的私心太重了,保护自己的心太重了,所以恶人就会用各种方式伤害人、侮辱人,从而伤害人的那个保护自己的私心。这是宇宙的法对人的私心的制约。现代人的私心都非常重,人都在谋私、都在保护私。民主更猖狂,公开保护和鼓励人谋私,保护和鼓励人追求幸福、追求尊严。

山桐子:什么是说话“无色无味”?

飞鹤子:一个人如果有了某种观念、某种偏执,说出来的话就会带着某种“味”。说出来的话如果可以达到“无色无味”,这个人的境界一定非常高。思维的“无色无味”也是同样道理。

山桐子:思维也能达到没有杂质、无色透明,那是什么境界啊?

飞鹤子:非常高。这种生命与天地同在,人触摸不到。


 



第九章  老好人

 


山桐子:为什么孔子说“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飞鹤子:这句话也是人很难理解的。很多人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仁者才能爱人和恨人。这样理解是完全错的。因为孔子不是在说人的感情,孔子说的是理。

山桐子:爱和恨都是人的感情。

飞鹤子:孔子说这句话是有一个前提的,就是孔子非常反感“老好人”,他认为“老好人”是破坏道德的人。

山桐子:什么是“老好人”?

飞鹤子:从来不得罪人的人。

山桐子:为什么“老好人”是破坏道德的人?

飞鹤子:一个人为什么会从来不得罪人?是因为这种人说任何话都不说真话,而是处处迎合别人,只有这样才能做得到从来不得罪人。按照真话的标准说话、不按照迎合人来说话,是正直的人,正直的人才是好人。从来不会得罪人、处处迎合别人的人是最不正直的人。在一个社会中,往往正直的人是很难做的。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孔子才说出了“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也就是说,只有好人才会既使人认为他好,同时又会使人讨厌他。这个“好”与“恶”,还不是说有的人喜欢他,有的人讨厌他,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人一时会觉得他好,一时又会讨厌他。

山桐子:为什么喜欢他的人同时也会讨厌他?

飞鹤子:因为人善恶同在。当人善的一面作主导时,就会喜欢他,当人恶的一面返出来、想谋私时,就会讨厌他。

山桐子:这么说,所有人都喜欢的人一定不是好人。

飞鹤子:是的,所有人都喜欢的人,如果他不是圣人,就一定是小人,这是在道德好的社会中。如果在道德不好的社会中,连圣人也会很多人讨厌。

山桐子:人为什么要迎合别人?

飞鹤子:想保护自己,想获得人情、想获得关系,想别人觉得他是好人,说到底,就是想谋私。迎合人是人的狡猾,不过,过于不迎合人也是人的自私。

山桐子:什么是过于不迎合人?

飞鹤子:处处都不让别人是对的、不让别人表达自己、不让别人占主导。这种人是恶人,对人没有善念。这种人如果不是喜欢捉弄人就是喜欢争抢,喜欢控制别人,喜欢权,喜欢作主导,这种人也是非常自私的人。

山桐子:过于迎合人和过于不迎合人都不是好人。

飞鹤子:是的。君子是平和的,既不会讨好别人,也不会主导别人。

山桐子:这么说孟子说的“仁”绝不是孔子说的“仁”。孟子说的“仁”是让别人感觉好,讨好人,孔子说的“仁”是正直。

飞鹤子:是的,孔子说的“仁”是正直而守礼,有节制而不极端。孟子的思想距离孔子太远了。



 

 


第十章  智
 



飞鹤子:孔子有一句话,是被人严重歪曲了的。

山桐子:人又歪曲了什么?

飞鹤子:孔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结果人由于自己对这句话理解上的错误,导致了那些坏人有机可乘,利用人的歪曲理解来攻击孔子。

山桐子:那么坏。人怎样歪曲理解这句话?

飞鹤子:那些想借此攻击孔子的人认为孔子是说:对于民众,只可驱使他们,不可让他们明白。

山桐子:怎么可以这样理解?孔子又不是在说政治。

飞鹤子:是的,所以歪曲孔子的话的那些人,恰恰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喜欢搞政治、喜欢控制别人。搞政治的人就是这样的,他自己搞政治,自己喜欢控制人,就会用搞政治的思想来揣测别人。孔子不是搞政治的人,孔子不喜欢控制人,孔子只喜欢干净的人,孔子讲的是人的道德,希望人可以变干净。所以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往往看到的东西就会完全不同。

山桐子:那么孔子的那句话,要表达的是什么?

飞鹤子:关于这个问题,是要清楚一点,就是后世流传的关于孔子的话,很多都是孔子的学生或后人写出来的。那么写的人,就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记忆来写,其间很可能有些并不是孔子的原话,或者里面的意思不是孔子原本所有的意思。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有错漏的。关于孔子的这句话,还有另一个版本。

山桐子:另一个版本?那是什么?

飞鹤子:孔子当时的学生很多,有些学生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记忆来写孔子说过什么,不同的人理解到的不同、记忆的不同,就会导致写出来的东西不同。

山桐子:那这句话的另一个版本是什么?

飞鹤子:孔子说:民可使道之,而不可使智之。

山桐子:“由”是“道”,“知”是“智”。

飞鹤子:是的,用字不同,不过意思一样。孔子是在说,民可以用道德来教育他们,但不可用如何才能有智来教育他们。在孔子一贯的思想中,孔子都是认为,不同的人要根据他们不同的实际情况,教给他们不同的东西。

山桐子:这是对的。不同的人,特性不同,不可能教同样的东西。

飞鹤子: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次,子路问孔子:“听到了就去做吗?”孔子回答说:“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了就去做呢?”冉求也问孔子同一个问题:“听到了就去做吗?”孔子回答说:“听到了就去做。”后来公西华就不理解了,就去问孔子,说:“仲由问:听到了就去做吗?你回答说:有父兄健在,怎么能听到了就去做?冉求也问:听到了就去做吗?你回答:听到了就去做。我很迷惑,敢再问问。”孔子回答说:“冉求总是退缩,所以我让他进;仲由好勇过人,所以我让他退。”

山桐子:孔子果然是会根据不同的人教不同的东西。

飞鹤子:是的。人是有很多种的,有情重的,有情轻的,有严谨的,有随便的,有私心重的,有私心轻的,有好勇的,有退缩的。那么对于这些不同的人,教给他们的东西当然就需要不一样。只有那些愚蠢的人,才会认为人都需要“平等”,需要一样的东西。

山桐子:所以那些搞“平等”的人就借孔子的这句话攻击孔子?

飞鹤子:是的,这些人不但自己愚蠢,还不知羞耻,大喊孔子在“愚民”。

山桐子:为什么那些人会用“愚民”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骂孔子?

飞鹤子:因为搞民主的人喜欢吹捧民众,那些人以自己站在民众的立场上为民众说话为自豪、为标榜,因为他们要获取民众的人心、他们想做民众的领头人。

山桐子:骂孔子“愚民”的人都是搞民主的吗?

飞鹤子:是的。搞民主的人是有很多种的,有善的、有恶的、有和平的、有暴力的,不管表现起来如何千差万别,不管是善是恶,只要那个人赞美民众,把保护民众利益、帮民众争权揽为己任的,自以为自己是代表民众心声的,都是在搞民主。

山桐子:把保护民众利益揽为己任?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飞鹤子: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善”,其实根本不是。“善”不是保护。这些人是欺世盗名的人,以维护别人利益来谋取认同、谋取民心,打着“善”的旗号破坏真正的善。真正的善是吃苦和忍耐,是无怨无恨,是大忍。佛家教人修善,是要人吃苦的,而不是让人舒服幸福。释迦牟尼要他的弟子行脚要饭,吃尽人世的苦,才能修得出大善大忍。

山桐子:赞美民众、把保护民众利益揽为己任,自以为自己代表民众心声,就是搞民主。如果不站在民众利益的立场上说话,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

飞鹤子:法的立场,道德的立场。一个君王,应该站在法和道德的立场看问题,适当地考虑民众的利益,而不是只站在民众的利益立场看问题,这才是走正路。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假如一个家里,有父亲、母亲和小孩,那么父亲应该如何看问题?父亲应该站在道德的立场看问题,适当考虑小孩的感受,能这样做的才是一个好父亲。那么母亲应该如何看问题?母亲应该站在照顾孩子感受的角度看问题,这才是一个好母亲。所以君王应该站在道德的立场看问题,适当考虑民众的感受,离民近的官员应该站在照顾民众感受的立场看问题,适当考虑道德,不能让民众贪欲过多,就是说离民近的官员对民众要有善,尽可能地不伤民。

山桐子:这么说,官员可以搞民主,君王不能搞民主。

飞鹤子:离民近的官员可以“搞民主”。这里说的“搞民主”还不是现代变异了的搞民主。现代变异了的搞民主是不能存在的。这里说的离民近的官员可以“搞民主”,是说官员要为民众的利益考虑,要照顾民众,尽量可以不伤民就不伤民。

山桐子:这两种搞民主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我们说的那种是善,是官员要考虑民众的感受,尽量不伤民。现代变异了的搞民主不是善,是伪善,是为了谋取民心、是为了能做民众的领头人,是为了搞政治,现代变异了的搞民主是不考虑民众道德的,是放纵民众欲望的。我们说的不是搞政治,是善,是善待民众。真正的善不是放纵人,是考虑别人感受的同时要求人要注重道德,不纵情不纵欲。我们说的是不施恶,用善的方式引导民众遵守道德。而不是现代的那种保护人追求幸福、保护人追求自尊。

山桐子:怪不得现代变异了的那种搞民主会骂别人“愚民”,因为它是伪善。

飞鹤子:邪变了的搞民主喜欢骂帝王、喜欢抹黑帝王,喜欢反对权力、喜欢对抗权威,喜欢骂别人“愚民”,喜欢帮人谋取幸福,喜欢帮人谋取尊严,而从来不劝人忍耐和吃苦,这是邪变了的搞民主的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的特征。这种人以骂别人“愚民”来谋取民心,让民众喜欢他们、认同他们、向他们靠拢。这些人把善的标准导向了邪恶和放纵。搞民主的人还搞出了什么“民心向背”这种所谓的“理论”,说哪个能获得民心,哪个才能做王。

山桐子:什么是“民心向背”?

飞鹤子:这是那些搞民主的人搞出来的东西。说民众喜欢谁,谁才能做王。

山桐子:“民众喜欢谁,谁才能做王”?这是什么标准?民众是审判长?

飞鹤子:这种标准和法是背道而驰的。

山桐子:为什么搞民主的人会弄出这样的标准?

飞鹤子:不好了的人都喜欢拉关系,以谋取社会中的各种利益。当一个社会中拉关系这种东西越演越烈的时候,就会被整个社会所有的人共同认可,成为了“合法”的东西。拉关系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双方会互相贿赂,互相给对方好处,所以人特别喜欢这些东西。当人都喜欢上了这些东西后,民众心目中的标准就会随之而改变,再也没有了正直无私,而是变成了“谁给我好处,谁才是好人”。当人都是这样衡量人的时候,那些搞政治的人就有空子钻了,给民众利益,民众就会拥戴他。最后这些东西会慢慢被全部人认可,到了这种时候,就会成为社会的“共识”、“合法”的标准。所以到了最后,谋取民心就成为了“正当”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山桐子:人败坏了会变得这么坏。

飞鹤子:王与民互惠和谋取民心这些东西是宇宙中败坏了的那些生命最不好的思想,是完全背离了法的思想。在那些人的思想里,已经没有了法的存在,只有利益、只有“民心”、只有民众喜不喜欢自己。因为获取了民心就能得到利益,所以那些人就钻到了民心的牛角尖里了,眼中只有民心而没有了法。

山桐子:民心就是利益,这些人钻到钱眼里了。

飞鹤子:这些人甚至搞出了一套怪异的标准,称之为“得民心者得天下”。

山桐子:“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么疯狂,都搞到要抢夺民心的程度了。

飞鹤子:“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变异败坏了的东西,这种东西会导致一个非常可怕的后果。

山桐子:“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背后似乎透着一种蠢蠢欲动的东西。

飞鹤子:就是这个“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会使“民心”成为了一种众人皆想要的东西,就会促使“民心”成为一种“奇货”、“贵货”,一旦这样,民众的意愿就被无形中抬上了天的位置,取代了法。

山桐子:原来这样。“得民心者得天下”会使“民心”成为了一种“值钱的东西”,从而使民众的意愿自动地取代了天法,代替了天。

飞鹤子: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假如说一个家里,父母之所以能成为父母,标准是“得小孩人心的才能成为父母”,你说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山桐子:小孩会变成有恃无恐,再也没有办法教导。

飞鹤子:所以“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些所谓的“标准”,是导致阴盛阳衰的非常直接的原因,是人自己的利欲熏心妄想出来的。这句话非常邪恶。

山桐子:这么坏的东西人怎么辨别不了。

飞鹤子:宇宙走到了最后,人彻底背离了法,人心已经烂透了。人不行了,守不住法,就会被利益牵着鼻子走。

山桐子:那些搞民主的人都是小人,眼里就盯着别人喜不喜欢自己,不看天法。

飞鹤子:那些搞民主的,他们认为自己是向着“天法”的,因为他们认为的“天法”就是:“人都要生活得幸福,谁不让人生活幸福,谁就有罪”。

山桐子:人都要生活得幸福就是“天法”?

飞鹤子:是的,那些人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们觉得他们维护人的幸福生活就是在“维护天法”。

山桐子: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在篡改天法。天法要求人不要谋私,要有道德,不能贪、不能纵情纵欲,他们为什么不维护这个?

飞鹤子:是的,天法是要求人不要谋私,要纯净自己,但是到了那些人的眼中,就变成了:神是保护人的幸福生活的,变成了神保护人谋私。

山桐子:不要谋私变成了保护谋私?这些人在亵渎法,太坏了。他们干嘛不维护道德,道德也要求人要干净。

飞鹤子:他们认为他们是维护“道德”的,因为他们认为的道德就是“让人有幸福生活就是有道德,谁不让人有幸福生活谁就是没有道德”。所以他们认为维护人的幸福生活就是维护“道德”。

山桐子:这是篡改道德。道德说的不是幸福生活,道德说的是要能够吃苦、不能贪、不能纵情、不能纵欲。这些人为什么要篡改道德的内涵?

飞鹤子:因为人变得阴盛阳衰后,一切标准到了他们那里就都会变。他自己阴盛了,想要得到永远的舒服和幸福,就把幸福生活“法律化”、“道德化”,所以无形中就会把道德的内涵改变了。

山桐子:道德与“幸福”扯不上任何一点的关系。

飞鹤子:因为这些人改变了道德的内涵,所以同样也需要搞出“得民心者得天下”这种变异的标准,因为这种变异的标准和他们那些变异了的道德内涵是相辅相成的,互相补充、互为壮大。

山桐子:“维护人的幸福生活”就是“道德”,和“得民心者得天下”这种标准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民心”是什么?民心就是“想要幸福的生活”。这些人本来维护的只是人心,而不是道德,但是他们把道德的内涵改成了“维护人的幸福生活”,这些人就成为了“维护道德的人”,变成了“最有道德的人”。这是其一。其二,这些人维护人的人心,当然就最容易得到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一旦成立了,得到的民心就成为了他们能做王的资本。

山桐子:这么狡猾。这些人自己的思想那么龌龊,还敢骂孔子。

飞鹤子:骂孔子“愚民”可以帮他们获取更多的民心。孔子成为了所有搞民主的人的“公敌”。

山桐子:这些人太坏了。孔子好像没有跟那些民众有什么仇之类的,为什么要“愚民”?这么荒唐。

飞鹤子:所以那些坏人也就仅仅像小丑一样,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凶残和狡猾。孔子没有“愚什么民”,孔子只是在说道理。

山桐子:孔子在说什么道理?

飞鹤子:孔子是在说,你可以用道德去教育民众,但是不能对民众要求太高,不能要求民众具备“智”。看重利益的人其实是不配有智的,因为人都在谋私,谋私的人如何配有智?如果谋私的人也能够得到智,宇宙就没有天法存在了。这也就是这么回事。为什么老子更是明明白白地说民不能有智?老子比孔子更直接,把话说得更绝,因为老子是道家生命,说话会更直接。

山桐子:老子和孔子在民能不能有智这个问题上的认识都差不多。

飞鹤子:是因为神在控制着人,法在制约着人。

山桐子:“智”的标准很高。

飞鹤子:是的。如果一个人想要有“智”,就必须放弃各种各样自己喜欢的、各种各样执著不放的心,只有做到了不执,人才会有智。民就是民,你不可以要求他们太高,否则他们承受不了,这是其一。其二,民众是世俗中的人,这种人不能也不可以用智来教化。这就是孔子要说的道理。

山桐子:什么是世俗中的人?

飞鹤子:视生活为第一重要的人,眼中只有生活的人。

山桐子: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教其有智?

飞鹤子:视道德和提升为第一重要的人。

山桐子:民众中会不会有视道德和提升为第一重要的人?

飞鹤子:有,但是非常少,这种人最终都会被民众所排挤而生活在社会的边缘,朋友少、关系少。

山桐子:视道德和提升为第一重要的人明明是最好的人,为什么人要排挤好人?

飞鹤子:人就是这样,人有自尊存在,当他感觉到你和他不一样,他就会不喜欢你。这是其一。其二,视生活为第一重要的人,他心目中的标准一定是生活和利益,你不看重生活、不看重利益,就会和他的标准发生冲突,他就会认为你是错的,自然就会否定你的东西。

山桐子:人的自尊是导致人排挤别人的原因?

飞鹤子:是的,特别是排挤比他好的人更是因为自尊。人的自尊就是人要以自己为尊。当人感觉到你比他更不在乎、更干净时,如果他不排挤你,他的自尊和他的观念就会被伤害而痛苦。因为你比他干净。如果他承认了你是好的,就等于他承认了自己是不好的,他的自尊会受不了。所以自尊强的人都会排挤比他干净的人。如果一个人不排挤比他干净的人,这种人的自尊一定不强,这种人才是好人。人以为保护“弱者”如何“了不起”,其实不过就是为了满足人自己的自尊,或者为了维护自己的观念,这种人不是真正的好人。人说“欺弱怕强”是坏人,其实,“欺强护弱”同样不是好人。

山桐子:为什么人能认识“欺弱怕强”,却认识不到“欺强护弱”?

飞鹤子:因为人只认识到欺负是坏,认识不到维护假理也是坏,认识不到谋取人心也是坏,认识不到满足自尊也是坏,认识不到维护自己的观念也是坏。

山桐子:搞民主的人是“欺强护弱”吗?

飞鹤子:是的。站在“弱者”的利益立场上看,好像他们是“好人”,好像他们是“弱者”的保护伞。但是用法来衡量,他们就是坏人,维护假理、满足和维护他们自己的观念和自尊、谋取人心、破坏法。

山桐子:什么才是好人?

飞鹤子:既不欺弱也不欺强的人,既不轻易护弱也不轻易攀强的人,并且维护道德,努力提升自己的道德的人。照顾别人感受不等于护弱,照顾别人感受是应该的,那是善,但是护弱不是善。

山桐子:照顾别人感受和护弱很像,为什么一个是善一个不是?

飞鹤子:照顾别人感受是不分人什么人都照顾的,比你强的你也照顾,甚至欺负你的你也照顾,这才是善。而护弱的人往往是欺强的,所以护弱不是因为善。护弱是因为持强。持强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持强欺弱,一种是持强护弱,按照法的标准,两种都不是好人,不过人会喜欢持强护弱的人,人通常会认为持强护弱的人是好人。

山桐子:“恃强”和“持强”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恃强”通常说的是依仗自己或别人的势力,“持强”说的是执著自己的势力,这是有所不同的。“持强”的人是执著自己的“强”,卖弄自己的“强”。“恃强”通常是因为人的奸狡,“持强”通常是因为人自己的执著、显示、好胜、自我等等。

山桐子:“恃强”和“持强”,那种坏一些?

飞鹤子:“恃强”更坏一些。“恃强”是小人,“持强”是俗人、普通人,不是君子。

山桐子:孔子是个直言不讳的人,事情是怎样就说怎样,不会像那些坏人,想利用民众就吹捧民众。

飞鹤子:任何的吹捧都是有企图的。为什么搞民主的人要吹捧民众,就是因为他们要利用民众的人心,来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孔子不会吹捧任何人,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不好的就是不好的,好的就是好的。

山桐子:搞民主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对民众有“善心”,所以才吹捧民众。

飞鹤子:对一个人如果真正有“善心”,就会恰恰相反,不是吹捧,而是苦口婆心地规劝,劝其向善,劝其忍耐。是规劝,而不是吹捧。

山桐子:果然那些搞民主的人如此吹捧民众,就是要害民众。他们是在利用民众。

飞鹤子:是的。吹捧一个人,一定是想利用这个人。

山桐子:民主吹捧民众,是想利用民众的民心向着他们,助他们做领头人、搞政治。这些人都是小人,利益之徒、狡猾之徒。

飞鹤子:民众就是民众,民众里面既有好人也有坏人,既有道德高的也有道德低下的。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好吹捧的,也没什么需要人去保护的。天有天法,该得善报的人,自然就会有善报,该得恶报的人,就一定会有恶报。这辈子成为“弱者”被人欺负,很可能上辈子是“强者”欺负过人。人就是这样回事,不相信天法的人是最无知的。


 



第十一章  师

 


飞鹤子:孔子有一句话,经常被人断章取义,只要了句子的一半,扔掉了另一半。

山桐子:怎么可以只要一半?要不就是要全句,要不就是都不要。

飞鹤子:孔子是这样说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山桐子:这句话如果只要了前半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飞鹤子:是的,所以后人老歪曲孔子的这句话,把孔子说的那个“师”字歪曲了。

山桐子:人怎么理解这个“师”字?

飞鹤子:由于人总是只要了前半句,所以人就以为孔子这里说的“师”真的是“老师”的意思。可是孔子这里说的“师”却不是“老师”。

山桐子:人以为孔子说,三个人里面,一定有我的老师?

飞鹤子:是的,很多人就是这样理解。

山桐子:三个人里面怎么可能一定会有自己的老师?这么荒唐。

飞鹤子:人以为孔子在说“谦虚”话。“谦虚”是人说的,这种东西不是真正的东西,不能使人从本质上变好,弄多了,反而会使人变虚伪。孔子教给人的都是真正的道理,孔子不会教人“谦虚”。

山桐子:很多人说话都是胡言乱语的,思想也是混乱的,也成了老师?人以为只要“谦虚”了,就代表一切了,太假了。

飞鹤子:孔子是圣人,只会教人道理,是不会教人“谦虚”这种不是道理、只有表面没有实质的东西的。在这句话里,孔子是说,我只要和别人呆在一起,就一定会取师学道,看到别人身上有什么坏东西,就对照着看看自己有没有同样的坏东西,如果有,就去掉它。

山桐子:孔子的“师”是说要对照别人的不好看看自己有没有同样不好的东西,这么说孔子真正的“老师”,不是那三个人,而是法。

飞鹤子:是的。用法衡量别人身上的那些东西,看看好不好,如果不好,就看看自己有没有同样的东西,如果有,就去掉它,孔子说的是这个意思。孔子的这句话是有很深的含义的。人最难做到的就是找到自己不好的地方,孔子教给人的就是这种怎样找到自己不好的地方的方法。孔子不是教人“谦虚”。“谦虚”不是道理。

山桐子:看到别人身上有不好的东西,就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同样不好的东西,如果有,就要去掉它。

飞鹤子:是的。并且孔子那句话里面的“善”不是人理解的那个意思。人以为孔子说的“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是说,看到别人的“优点”就学,看到别人的“缺点”就改自己的缺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山桐子:人把“善”理解成了“优点”,把“不善”理解成了“缺点”。

飞鹤子:是的,人是这样理解的。但是这样理解是完全错误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看是相反的。

山桐子:为什么理解成“优点”和“缺点”是错的?

飞鹤子:因为“优点”和“缺点”这种说法,是现代人的说法,古人是没有“优点”和“缺点”这种说法的,也没有现代人的这种肤浅的思维。“优点”和“缺点”只是现代人肤浅的思维的产物。

山桐子:为什么“优点”和“缺点”是思维肤浅的产物?

飞鹤子:古人讲的是理,而不是观念。现代人说的都是观念,不是理。现代人说的“优点”和“缺点”都是人自己的观念,是僵化的、死的东西。理是活的。在某种时候,“优点”可能就会变成“缺点”。在某种时候,“缺点”可能就会变成“优点”。并且在中庸看来,人所谓的“优点”都是“有”,都是不好的东西。

山桐子:孔子那里说的“善”和“不善”应该怎样理解?

飞鹤子:什么才是“善”?干净才是“善”,有坏东西怎么可能是“善”?那么干净就不应该有不好的东西了。为什么释迦牟尼给了人那么多的戒律要人修善,为什么释迦牟尼不教人如何搞关系?因为善是干净,而不是搞关系。所以孔子那里说的“善者”,是指没有坏东西的。

山桐子:这么说孔子这里说的“善”,是指没有不好的东西,“不善”是指有不好的东西。

飞鹤子:是的,并且这个“不好的东西”是用法衡量的,而不是人用自己的感情和利益衡量的。



 

 


第十二章  本

 


飞鹤子:孟子有一种怪异的“理论”,是被后世人追捧得很厉害的。

山桐子:什么怪异“理论”?

飞鹤子:孟子认为,要“以民为本”。

山桐子:什么是“以民为本”?

飞鹤子:孟子认为,一个国家要以民为根本,以民为最大。

山桐子:为什么孟子要以民为最大?

飞鹤子:因为孟子看问题只看表面,从表面上看,他看到如果君王对民不好了,民就会反抗,国家就会灭亡,所以他就认为要以民为最大,这样国家才能稳定。更有一些整天“神神叨叨”的人,以为抓到了什么,以为“以民为本”就是“善”。

山桐子:“以民为本”不是“善”吗?

飞鹤子:当然不是。“善”是高层次的法,是无恶,是忍耐,是舍弃,与“民”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不但篡改了“善”的真正内涵,还破坏着人的理。

山桐子:他们把“以民为本”当成“善”,是破坏人的理吗?

飞鹤子:是的。人的理要求人要守道德,要求人不能贪,不能纵情纵欲。这些人搞什么“以民为本”?不是把法抛弃了吗?民已经就是“本”了,还需要遵守什么道德?遵守民意就可以了。这不就是破坏法吗?

山桐子:哦,这些人在用“民”取代了“天”。

飞鹤子:正是。

山桐子:孟子的逻辑有点古怪,君王道德提升了,怎么可能会对民不好?

飞鹤子:孟子说这句话的前提是,君王都是不讲道德的,君王都是不好的。

山桐子:君王不好,天法会惩治他,孟子瞎操心什么,孟子心里不相信天法的存在。孟子如果相信天法,就不会认为君王不好而天法又不治他了。

飞鹤子:是的,是因为孟子宁可相信自己的手段,也不相信天法。孟子认为只需要靠手段,就能使国家稳定,所以他才会有“以民为本”这种“理论”。

山桐子:“以民为本”是一种手段吗?

飞鹤子:当然。国家的稳固靠的是君王自己的道德,不是靠谋取民心,不是靠把民捧上了天就能达到的。君王和民众的道德不提升上去,天天“以民为本”,国家一样不会好。君王道德提升上去了,君王用道德把民众教好了,国家自然就会富强,民心自然就会归顺,根本不需要什么“以民为本”。民心讲的是“归顺”,而不是什么“得”。

山桐子:民主讲的是“得民心”。这个“归顺”和“得”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真正的民心只讲“归顺”,是没有“得”这种内涵的。什么是“归顺”?就是循天守法,民的心向着天、向着法,这就是“归顺”。当然,法是指宇宙的法,而不是人自己按照自己的观念制定出来的什么“法律”。法到了人那里,就体现在道德里面。反过来,如果民心不向天、不向法、不向道德,就是“逆”,是最邪恶的东西。

山桐子:搞民主的人太贪心了,把民心占为己有。民心应该是向着天向着法向着道德的,他们要搞“得民心”。

飞鹤子:生命是宇宙中的生命,是法产生出来的。生命最先天的状态都是纯净的,是同化法的,只是被后天污染了才掉下来做了“民”,那么民心不向天、不向法,还能向什么?向那些搞民主的人?人太狂妄了,想“得民心”,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山桐子:国家富强靠的是君王和民众共同的道德标准,不是靠“民心”。“民心”是什么?

飞鹤子:虽然人是高层次掉下来的,但是当人进入了人这里时,就进入了迷中,掉进了情里面,满身沾满了情和欲望,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民心”同样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就像人的感情一样,是会变来变去的东西。民众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民心”就像“墙头草”一样,是会随着利益而改变的。今天这边有好日子过就向这边靠,明天那边有好日子过就向那边靠,“民心”就是这种东西。靠这种东西来维系一个国家?孟子太异想天开了。今天这个人给民众利益,民众拥戴他。明天另一个人给民众更多的利益,民众就拥戴另一个人。如果民心不能向着法,“民心”就是这种东西。

山桐子:孟子的思想太可怕了,他想用诱饵来管理民众。

飞鹤子:是因为孟子他本人就是以利益为最大,所以他眼中认为只要有利益给民众,国家就能安定。

山桐子:黑社会头头也有利益给他的手下。

飞鹤子:所以用孟子的“理论”治理出来的国家,孟子式的国家里面的民众就会成为只认得利益、不认得何为道德的人。“民心”认为,谁给他好日子过,谁就有道德,“民心”认为的“道德”就是这样的。

山桐子: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哇!“食”就是“天”?孟子居然把这种“以食为天”的标准当成了“本”!

飞鹤子:如果民心不能向着法,民心就会变成“以食为天”。君王应该从理智和道德上考虑民众的感受,但是不应该“以民为本”,这是根本不同的两个概念。

山桐子:孟子把民众视为“只要看到好处就会归顺”的东西,所以才会教君王如何谋取“民心”。孔子才是真正把人当人看,把人往好的方向带,往道德的方向带。孟子根本不考虑把人往道德的方向带,眼里面就只有“民心”、“政权”。

飞鹤子:孟子是在利用民众,孔子是在教育民众。负责任的父母都会很重视把子女教育成懂道理的人,只有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才会只管喂食,不管子女的道德,同时还要想方设法谋取子女的“民心”,希望子女对自己好点。

山桐子:太坏了!搞民主的人都是在利用民众。一个国家,应该以什么为本?

飞鹤子:以道德为本。君王要注重提升自己的道德,民众也要注重提升自己的道德。只有这样的国家,才能真正富强。

山桐子:君王怎样才算有道德?

飞鹤子:无恶,不迷,不执。

山桐子:民众怎样才算有道德?

飞鹤子:善良,守礼,不贪。

山桐子:一个国家要以道德为本,而不是孟子说的歪理“以民为本”。

飞鹤子:“无”生“有”,“无”为天,“有”为地,天为阳,地为阴。宇宙的发展是从上往下发展的,就像一棵倒着往下长的树。同样道理,一个国家的发展也是这样,也是一棵倒着往下长的树。那么民众就是树的枝叶,君王是树的根。孟子的“以民为本”为什么是歪理,就是因为他把本末倒置了,根才是本。一个国家是否能稳定富强,取决于君王他自己。所以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就是要提升君王的道德,其次就是民众的道德。

山桐子:民众有权要求君王吗?

飞鹤子:没有。民众只能善意地提建议,没有逼迫君王的权。强迫别人是违反道德的,不管君王强迫官员,还是官员强迫君王,都是违反道德的行为。所以官员如果不想做官,是可以辞退的,但是不辞退又想逼迫君王听自己的就是不对了。君王要为民众的安全和生活负责,要善待民众。天灾人祸的出现,责任都在君王。

山桐子:为什么会有天灾人祸的出现?

飞鹤子:是因为阴太盛造成的。阴盛就意味着阳衰了。君王衰了,国家就会阴盛,天灾人祸就会出现。

山桐子:君王如何才能保持阳不衰?

飞鹤子:不断注意提升自己。不进则退,除了法以外,宇宙中没有恒定不变的东西。万事万物变化的规律都是成、住、坏、灭,任何一个人,只要他不进,就一定会退。所以要不断地时时注意提升自己,才能保持恒定的位置。君王做好了,做到了无恶、不迷、不执,臣子谁还敢不做好?臣子做好了,民众谁还敢不做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正了,下梁谁敢不正?一不正,自己就凸出来了,谁都看得见。就是这个道理。一个国家是否能安定,靠的就是君王的道德标准。君王无德,国家一定混乱,国家不行了,最大的责任就在君王。

山桐子:君王要无恶。

飞鹤子:这个无恶可是有很深的内涵的,不是人肤浅地认为的那样,人以为“不发脾气、不骂人、不打人”就是“无恶”了,这不是无恶。什么是恶?带着人心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恶。君王做什么事,都要站在法和道德的立场上考虑,而不能站在私的角度考虑,不能带着人心做事。哪个人对你好点,你就如何如何对他好,这些都是私,都是人心,都是恶。哪个人惹了你了,你就如何如何他,同样是情,是恶。因为情而做出来的事,都是人心,都是私,都是恶。

山桐子:对别人好也是恶吗?

飞鹤子:因为情而对别人好的都是恶。这个东西它的正面是对别人好,背面就是拉扯别人,就是恶。力就是阴性的,情里面有力,做出来的一切事情的背后其实都是恶,都是拉扯。当然,这种标准是非常高的,普通人做不到,所以这里也就仅仅只是说这个道理,不一定需要达到如此纯净的程度。因为君王他其实也是人,只是比普通民众标准高而已。人是达不到这种境界的,只有神才达得到。

山桐子:什么样的对别人好才是无恶?

飞鹤子:对别人没有任何拉扯力的“对别人好”,才是真正的对别人好,才是无恶。

山桐子:没有任何拉扯力才是无恶,无恶的境界是很轻的。

飞鹤子:是的,因为轻,所以才能高,所以才是干净。



 

 


第十三章  施仁

 


飞鹤子:孟子有一段话,是语意不通的,却能被后世搞民主的人抬捧。

山桐子:孟子怎么会说语意不通的话?

飞鹤子:是因为他自己连根本的理都不懂,靠着那一点点观念就到处骗人。

山桐子:孟子说了什么?

飞鹤子:孟子说,“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于王。其若是,孰能御之?”

山桐子:“今王发政施仁”?好像不对啊?“仁”是个“东西”吗?怎么是“施”出去?

飞鹤子:在孟子的眼中,“仁”就是个东西,就是某些手段,所以既可以“发”,又可以“施”。

山桐子:原来孟子是这样理解“仁”的,是某些能让民众高兴的手段。孟子的思想太丑陋了。“仁”是人的本性,是人的道德标准,不是可以用来“施”的。可以“施”的只有政策和手段。

飞鹤子:“仁”是道德,是君子的本性,这是孔子说的“仁”。到了孟子那里,就不是这样了。孟子理解到的“仁”就变成了手段,能获取民心的手段,还把这种会“施仁”的政权称之为“仁政”。

山桐子:孟子怎么可以这样?

飞鹤子:因为孟子这个人工于心计,擅长利用别人喜欢的东西来获取别人的人心。由于他知道民众一定喜欢关心爱护自己的人,所以他就认为自己抓到了什么“天机秘笈”,教君王通过关心爱护民众来获取民心,让民众喜欢自己,从而通过获取民心来统治国家,并称之为“王道”。

山桐子:孟子的思想太肮脏了,通过贿赂民众来统治民众。

飞鹤子:有了孟子的这种“王道”,后世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就都有了“理由”,大搞贿赂民众。

山桐子:民众是不可以贿赂的。

飞鹤子:衡量事物好坏的标准是道德和法理,而不是利益和感情。孟子认为只要民众喜欢的君王就是好君王,孟子大搞利益和感情的交易,通过与民众的感情勾结来巩固政权,这就是孟子的“王道”,也就是“保民而王”。

山桐子:为什么后世人能够被孟子这种人欺骗?

飞鹤子:因为后世没有人达到孔子的境界,分辨正邪的能力很低。

山桐子:给小孩糖果,让小孩听自己的话,这是女人的东西。

飞鹤子:是的。孟子的“王道”说白了,就是坏妇人之道。

山桐子:坏妇人?

飞鹤子:是的,是坏妇人。好妇人给小孩糖果,让小孩听自己的话后,是会教小孩道理的。坏妇人就不是了,坏妇人不管对小孩好还是坏,最终的目的都仅仅只是要小孩听她的话。

山桐子:同样是给小孩糖果,好妇人的目的是要教小孩道理,坏妇人的目的是要获取民心。



 

 


第十四章  攀爬
 



飞鹤子:孟子攀爬之功非常厉害。

山桐子:孟子攀爬什么?

飞鹤子:攀爬君王的人心。

山桐子:怎么有这种事?

飞鹤子:齐宣王和孟子有这样的一次对话:齐宣王说,“寡人有个毛病,寡人贪图财物。”孟子说,“过去周人先王公刘也贪财。大王喜欢财物,只要让百姓有点积蓄,跟实施王政又有什么冲突呢?”齐宣王又说,“寡人还有个毛病,寡人贪恋女色。”孟子说,“过去周太王也喜欢女色,宠爱他的妃子。大王要是喜欢女色,只要让百姓同样满足这种要求,这与大王实施王政又有什么冲突呢?”

山桐子:孟子的手段太下流了,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他怎么可以不劝君王改掉贪欲?

飞鹤子:孟子本来就视道德为无物,他眼中看不见道德,他是不会劝君王改掉贪欲的。

山桐子:好像孟子也看不见民众需要道德。

飞鹤子:是看不见。如果他看得见就不会这样说话了,就应该会说:大王如果自己都做不好,官员和百姓就会跟着变坏,大王贪图财物,那么百姓就会跟着贪财,偷抢之风就会昌盛,国家就会灭亡;大王如果贪图女色,百姓也会跟着贪色,嫖娼卖淫就会昌盛,国家就会灭亡。

山桐子:对啊,孟子应该这样劝说君王才对。

飞鹤子:可是孟子不是孔子,只是一个混世的辩士罢了。凭借着捡了孔子的只言片语,到处骗人。

山桐子:连辩士都不配,辩士都要讲究道德,都要劝人注重道德。

飞鹤子:不劝人提升道德,就只是个骗子。

山桐子:孟子的“王道”是垃圾,会害人。

飞鹤子:孟子认为,只要民众满足了,就是“王道”了。

山桐子:民众满足了,只能换来短暂的稳定。孟子把人视为动物,满足了就可以了。

飞鹤子:道德才是一切的根本。求利益满足的只是生活,可是人除了生活外,还要符合道德标准,才配做人。不好的东西不改掉,就会滋长,最后只能害己害人。

山桐子:孟子不劝说齐宣王改掉不好的东西,齐宣王的不好的东西就会滋长,民众就会跟着败坏,国家一定灭亡。

飞鹤子:这还只是其一。其实,如果君王连贪财贪色这样的欲望都不能减弱,就根本谈不上有可能真正为百姓着想。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对别人真正好。

山桐子:贪心的人是最为私的。

飞鹤子:欲望都是从“自己”那里发出来的,欲望强的人一定私心重。贪财贪色都是人的欲望。

山桐子:孟子的“王道”居然允许贪欲之徒做君王,太可怕了。

飞鹤子:所以孟子那些靠谋取民心来统治国家的所谓“王道”,是包装得很漂亮的垃圾,骗人害己。



 

 


第十五章  瘸子
 



飞鹤子:孟子的“仁政”是一个瘸腿的家伙。

山桐子:为什么是瘸腿?

飞鹤子:缺了一条腿。正常人是用两条腿走路的,孟子非要用单腿走。

山桐子:单腿怎么走?

飞鹤子:孟子就能走。

山桐子:孟子的“仁政”缺了哪条腿?

飞鹤子:左腿。孟子的“仁政”是个没有左腿的家伙,只用右腿走路。

山桐子:为什么是缺了左腿?

飞鹤子:道家认为,人的左半身属阳,右半身属阴。孟子的“仁政”只讲阴,不讲阳,只讲感情,不讲道德,所以是缺了左腿。

山桐子:为什么人的左半身属阳,右半身属阴?

飞鹤子:这种认识是很有道理的。从中庸角度认识的阴阳,是说头为阳,身为阴。道家认识的阴阳,是说左半身为阳,右半身为阴。这些对阴阳的理解,都是对的,是从不同的角度说的。

山桐子:为什么右半身属阴,人干活却都喜欢用右手?

飞鹤子:因为人这里的层次非常低,阴非常盛,所以人所做的事绝大部分都是为私为情为利的,为私为情为利的东西,都是属阴的,所以人必须用右手做,不允许人用左手大量做事,左手只起辅助作用。因为左半身属阳,阳沾染太多阴是不允许的,如果所有人都大量用左手干活,这样的话,人会被毁掉的。

山桐子:为什么有的人喜欢用左手?

飞鹤子:那是特殊情况。不过这不是好现象。这种现象中国人比较少,西方人比较多。西方人比起中国人来说,情较重,阴较多,所以西方人这种现象比中国人多是正常的。

山桐子:为什么它不是好现象?

飞鹤子:举个例子,通常来说,家里的家务活除了重活外,大部分都是女人干的,但是有些男的就特别喜欢干,就是这种现象,这种现象不是好事。人如果用左手干活,就相当于一个家里,男的干家务活,女的不干一样。

山桐子:男和女干的活反了过来,会产生什么后果?

飞鹤子:阴盛阳衰。因为家务活涉及到的几乎全部都是感情和利益的东西,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屋子怎样弄才好看、如何才能舒适等等,都是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以利益和感情为出发点的,男人整天泡在利益和感情里面,对于社会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只是个别现象就无所谓,如果成了普遍现象,就是社会的灾难,这种社会一定是阴盛阳衰的社会。古代社会才是正常的社会,在正常的社会里,涉及大量感情的事情是不允许男子参与的,比如说抱小孩这种行为,古代好的男子都是不沾染这些东西的。为什么古代社会地位高的男子几乎都是靠女人或者仆人服侍,服侍他的起居饮食?现代人以为那是“不平等”,其实不是。因为男子如果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了穿什么、吃什么上面,这个男的一定会阴盛。所以为了保护男性,就让女人和仆人服侍他,不让男性大量沾染这些东西。男性是一个社会的支柱,如果社会上的男性都阴盛了,这个社会就会面临毁灭。当然,事情都是有两面的,因为男性是社会的支柱,就要为社会道德的提升负全部的责任。如果社会道德败坏了,那就是男子们的罪过,如果一个家里的成员道德败坏了,也是当家男子的罪过,都是有罪的。为什么古人有句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是非常有道理的。

山桐子:孟子的“仁政”是靠感情来统治的。

飞鹤子:感情是阴的东西,孟子靠阴的手段统治国家。道德才是阳,孟子从来没有告诉人如何提升人的道德。

山桐子:孟子的“仁政”是妇人之道。妇人就是这样的,做任何事都靠感情。劝人做好人靠感情来劝,劝人不要做坏事也是靠感情来劝,教小孩也是靠感情。

飞鹤子:是这样的,所以为什么女的属阴,因为她们的那些“理”,也都是“感情的理”,不是真正的理。只有从法中产生的理才是阳,感情产生的理不是阳,是属阴的。

山桐子:什么样的理才是从法中产生的?

飞鹤子:维护法的理,维护道德的理,维护人提升的理,这样的理才是属阳的。那些维护人的利益的“理”,是属阴的,因为感属阴,利益是感产生出来的标准,能带来好的感受的就是利益。虽然阴阳是同在的,人不能没有阴,只是阴阳要分清,阴不能为主。

山桐子:怎样才是维护法?

飞鹤子:法到了人这里,就体现在人的道德标准里,道德是能使人提升变好的,能帮助人去掉不好的思想和行为的。不能使人提升的所谓“道德”都是假道德,就像民主宣传的都是假“道德”,不是帮助人变好的,而是教人抢权和抢幸福,会使人迅速学坏。所以从很简单的角度说,基点是为了维护和帮助人提升的,这样的理才是属阳。如果基点是维护人的利益和感情的、维护人的幸福生活的,这样的“理”是属阴的。属阴的理也是可以存在的,不是说属阴的就不能存在。因为这个宇宙中任何事物都是阴阳同时存在,只是阴阳要平衡,阳主阴从,属阴的理不能摆放太高,可以在阴处存在。

山桐子:孟子的“仁政”维护的是人的利益,而不是道德,所以是属阴的。

飞鹤子:孟子的东西,如果能把里面败坏了的部分切除掉,还是可以在较低的层面上存在的。

山桐子:哪些是败坏了的部分?

飞鹤子:谋取民心的部分。这部分是“癌”,是已经病变了的部分,如果不切掉,会害人。如果把这部分切掉,留下为民众考虑的部分,就可以存在了。

山桐子:把谋取民心的部分切掉,可以留下为民众考虑的部分,这么说为民众考虑就单纯只是为民众考虑,而不是为了谋取民心。

飞鹤子:正是。为民众考虑是德行,是一个好的君王应该具备的,但是为民众考虑不是为了谋取民心,而仅仅只是“应该”,这就对了。如果孟子的东西能纯净到这种程度,就可以留下来,可以在父母官的层面存在。

山桐子:什么是父母官?

飞鹤子:对待百姓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的那种官,是离百姓最近的那些官,像古代的县官一类的就属于父母官,天天对着的是百姓。

山桐子:为什么父母官可以用孟子的东西?

飞鹤子:可以用去除了败坏的部分的孟子的东西。父母官不用这一类阴多的东西还不行,他们就应该像爱护自己的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当然这个“爱护”可不是“溺爱”,“爱护”百姓,就得要教导百姓遵守道德,不能让百姓放纵、变坏。爱护百姓是父母官的职责。但是父母官在维护百姓利益的同时,不能背叛君王,因为忠诚不管高低都是应该有的。

山桐子:为什么父母官要用阴多的东西?阴多的东西不是瘸子吗?

飞鹤子:在较低的层面,阴多的东西就不是瘸子了,而是刚刚好。因为较低的层面需要阴的东西比较多。但是如果阴多的东西拿到君王的层面,就不但是瘸子,还会害人。就像把一个妇人弄去做君王一样,她整天说感情,整天用感情治国,那就是灾难,小人和奸邪之徒就会横行,拉帮结党会非常昌盛,这样的国家一定会灭亡。但是如果把妇人放在家里带小孩、管理家务事,就刚刚好,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有没有妇人也有很强理智的?

飞鹤子:有的,但是要这个生命是非常高的层次下来的,才能做得到。现代社会很多,古代社会几乎没有,有也只是凤毛麟角,非常非常罕见。因为特殊情况是不能包括在内,所以只能说通常的情况。

山桐子:宇宙中没有绝对的东西。

飞鹤子:是的。




 

 


第十六章  爱
 



山桐子:孟子不属于儒家,那么他属于什么?

飞鹤子:孟子的东西只讲阴,不讲阳,根本没有中庸的内涵,而中庸才是儒家真正的思想,所以孟子不属于儒家,他说自己是儒家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山桐子:只讲阴,不讲阳,为什么就没有了中庸的内涵?

飞鹤子:中庸是“无”,“无”是至阳。真正的中庸是至阳,只讲阴,不讲阳,连阳都不讲,怎么可能是中庸?

山桐子:没有中庸的内涵,就不是儒家。

飞鹤子:孟子的东西只讲阴,不讲阳。还有另外一个人,跟孟子一样,也是只讲阴不讲阳的。

山桐子:哪个?

飞鹤子:墨子。

山桐子:墨子是什么人?

飞鹤子:墨子有一些“理论”。其中之一是“兼爱”。

山桐子:“兼爱”?什么意思?

飞鹤子:墨子认为,治理国家,要用“兼爱”,就是君要爱臣,臣要爱君;父要爱子,子要爱父;兄要爱弟,弟要爱兄,等等,只要做到人人都爱别人,国家就不会乱了。

山桐子:那么多“爱”。为什么墨子要让人有那么多的“爱”?

飞鹤子:因为墨子认为,人不爱别人是因为为了自己,想自己得到利益而不把利益给别人。所以墨子认为,国家之所以乱,是因为人都为了自己得到利益而不把利益给别人,也就是不爱别人。

山桐子:墨子这些“理论”对不对?

飞鹤子: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但是如果全面地看,也是缺了一条腿。

山桐子:跟孟子一样?

飞鹤子:差不多,都是属阴的。

山桐子:因为墨子只讲“爱”,所以属阴?

飞鹤子:因为他只讲“爱”,“爱”涉及到的只有利益和感情。把自己的利益和感情给别人,或者让别人得到利益和感情,这就是“爱”。

山桐子:爱别人,就会把自己的利益和感情给别人,那么别人同样也会“爱”他,也会把利益和感情给他。这样一搞,给来给去的都是利益感情,这成了什么了?利益交换?感情交换?

飞鹤子:所以说墨子的东西也是缺了条腿,是走不远的,只能在小范围里走。

山桐子:墨子的东西只适合小的范围。

飞鹤子:是的。没有阳,阴的东西成不了世界。

山桐子:为什么墨子那么奇怪?认为只要“爱”就能治国?

飞鹤子:社会为什么会乱?人为什么层次那么低?其根本的原因,不是没有“爱”别人,而是因为人的私太重了、阴太多了造成的。那么如何才能使人的私减少、阴减少?光靠“爱”怎么减?你越给他好处,他就会越喜欢好处;你越给他利益,他就会越喜欢利益;你越给他感情,他就会越喜欢感情。那么墨子的“爱”别人不就成了害别人了吗?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好处要回来了,贪心没有减少。

飞鹤子:是的,把利益让给别人,只能换来感情,换来了感情就能让别人变好吗?不能。把身上的肉都割给了别人又如何?别人能变好吗?好不了。人没有变好,看到利益又会再去争,所以人根本的途径只有提升,变干净。人都变干净了,没有了贪,并且不执著情,才会没有争。那么能使人变干净的唯有法和道德。墨子不给人讲道德,所以就没有了阳,只有阴。

山桐子:果然是缺了很多东西。为什么墨子不讲道德?

飞鹤子:因为墨子认为“爱”就是人应该遵守的“道德”。

山桐子:“爱”是道德?

飞鹤子:“爱”不是道德,“爱”只是情。情只能帮助人搞好关系,是帮助不了人最终的提升的,所以不是道德。

山桐子:墨子用“爱”代替道德。

飞鹤子:道德包括了非常多的内涵,不恶,不怨,不怒,不贪,不惰,不狂,不纵情,不纵欲,不执,不迷,还要守礼而不乱伦、守礼而不极端,还有更高的标准不谋私等等,都是人应该遵守的道德。

山桐子:人要怎样才能做到“不恶”?

飞鹤子:一个人要有道德,应该是从里到外都是干净的,才称得上有道德。光行为上干净了,思想里面还是脏的,就根本谈不上有道德。所以一个人要做到“不恶”,就得不但行为上没有恶的东西,思想里面也不能有恶的东西。恶的东西包括很多,一个人生气是恶,怨恨也是恶,说别人坏话是恶,挑拨是非也是恶,等等各种伤害人的、有图谋的东西,都是恶。一个有道德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恶”。

山桐子:为什么是“不恶”,而不是“爱”?

飞鹤子:“不恶”才是本质,从里到外都没有恶的因素、都是干净的才是本质,“爱”只是表面。一个心里都是恶念的人同样会“爱”别人,同样会把自己的利益让给别人。所以把利益让给别人不是衡量一个人好与坏的标准。

山桐子:利益会滋长别人的贪欲,却不能使人提高,不能使人干净起来。

飞鹤子:不能使人提升的“善”都是伪善。只是人没有了利益也生存不了,所以利益是可以有的,只是人不能执著它。人可以有名利情,但心里不执著它的才是好人。

山桐子:道德的内涵这么多,墨子搞什么东西?要把人带往何处?

飞鹤子:极端的东西都是不好的。

山桐子:墨子的东西是极端的东西吗?

飞鹤子:是的。极端的“爱”。



 

 


第十七章  牛角尖
 



飞鹤子:墨子还有一个“理论”,叫“非攻”。

山桐子:什么是“非攻”?

飞鹤子:墨子认为攻打别人,是“不义”,劳民伤财,所以非常不好。

山桐子:攻打别人是会劳民伤财,不过好像和“不义”没有太大关系。

飞鹤子:墨子表面上好像是在指责“不义”,好像是在说道德,其实却不是在说道德,而是在说利益。

山桐子:为什么“非攻”是在说利益?

飞鹤子:因为墨子衡量事物好坏的标准是从利益的角度衡量的,是从“劳民伤财”的角度衡量的。

山桐子:衡量战争不能用利益衡量,那么应该如何衡量?

飞鹤子:如果从人自己个人的角度看,一定会从利益上衡量,因为战争会死人,会损失钱财物质。但是如果从法的角度看,就不是利益的问题了,那是天象的变化,是人的灾难,里面包含着很多天理。

山桐子:为什么墨子不能从天理的角度看问题?

飞鹤子:因为墨子钻到了利益的牛角尖里去,再也出不来了。所以他看任何问题,只懂得用利益来衡量。

山桐子:看来墨子眼里是没有天存在的。

飞鹤子:所以他才如此强调要人为地改变什么,他认为世上的事情,都要按照他认为的“好坏的标准”来进行,不符合他认为的“好坏的标准”,就认为是错的。

山桐子:人为地改变什么,是不是都不好?

飞鹤子:除了君王外,普通人通常来说,不要人为地强行改变什么。君子对外界要宽容,对自己要严格,这才是君子。对别人的事斤斤计较,事事都想管,这种人不是君子。

山桐子:人中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战争也是有原因的。

飞鹤子:墨子衡量事物只懂得从利益衡量,只要利益有损失的,就认为不应该出现。

山桐子:如果都从利益衡量,宇宙中的魔会杀人无数,为什么魔还会存在?

飞鹤子:所以为什么说墨子的东西是走极端的?其实就是走极端,钻进了利益里面,就永远只懂得走极端,再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人会有灾难存在,为什么会有痛苦存在。

山桐子:那么“攻打别人”这种东西,人应该怎样看待它?

飞鹤子: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一个理智的人应该全面地看问题,而不应该单一地钻进了正的一面或反的一面。“攻打别人”这种东西,它同样存在正反两面。正的一面,它是天象变化下促成的东西,是人应该承受的难,所以不能过分地阻止和干涉它。那么反的一面,它是恶的东西,会伤害人,会使人死亡和痛苦,所以从反的一面看,人应该维护善的理,应该劝善叫别人不要攻打。

山桐子:不要过分地阻止和干涉,同时也应该劝善,劝别人不要攻打。

飞鹤子:是的。劝善是可以劝的,但不能过分,不能说不允许这种事存在。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墨子单一地钻进了一面去了。

飞鹤子:所以为什么说墨子是钻牛角尖?太极端了就是错的了。

山桐子:墨子的眼睛钻进了牛角尖里,看问题都喜欢极端。

飞鹤子:所以墨子说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歪理。墨子除了这个“非攻”外,还有一个歪理,叫“非命”。

山桐子:什么是“非命”?

飞鹤子:墨子认为“命”是不存在的,极力批判认为人“有命”的说法。

山桐子:他用什么理由认为“命”不存在?

飞鹤子:墨子举了一些例子,比如他说,对于一个国家的治理,有仁德的君王就能把国家治理得非常好,残暴的君王就会把国家治理得非常不好。因为他看到国家治理得好不好,是君王的所作所为造成的,不是“命”决定的,所以没有“命”这种东西。

山桐子:墨子的逻辑都不通。国家治理得好不好当然取决于君王的好坏,这跟有“命”根本不矛盾。

飞鹤子:是的。“命”说的不是这种东西。举个例子,一个人出生在哪个家庭,父母是谁,这些就是“命”,是不由人自己决定的。但是人的一生走得好不好,当然是这个人自己走出来的,腿是长在这个人身上的,又不是长在别人身上。

山桐子:看来墨子是个贪心的家伙,出生在哪个家庭、父母是谁他都想自己挑。

飞鹤子:一个国家治理得如何,是用那个君王的言行政令治理的,当然跟君王做得好不好直接相关。但是君王治理哪个国家,就是“命”了,不是君王自己能够决定的。

山桐子:为什么墨子看不到这种关系?

飞鹤子:因为墨子把“命”理解到极端上去了。墨子不但把“命”这种东西弄到极端上去,并且他自己的思维也跑到了极端上去。就像有一间房子,墨子是站在房子里面看问题的,别人是站在房子外面看问题的。所以墨子就说:你看,房子收拾得干不干净全是我自己干出来的,不是“命”决定的。但是站在房子外面的人却看到,这个墨子只能住这间房子,却住不了别人的那间房子。

山桐子:为什么墨子看什么问题都会钻到牛角尖里?

飞鹤子:是因为他钻进了感情和利益里面,离中庸太远了。




 

 


第十八章  利益
 



飞鹤子:墨子还有一个蹩脚“理论”叫“尚贤”。

山桐子:为什么是蹩脚?

飞鹤子:笨拙的,无能的。

山桐子:怎样笨拙?

飞鹤子:墨子认为,治理国家要选贤任能,只有任用能人才能把国家治理好。

山桐子: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是要用好的人。墨子的问题在哪里?

飞鹤子:问题就在于如何让那些能人为君王所用。

山桐子:墨子叫君王怎样做?

飞鹤子:怎样才能让那些贤人能够为君王所用,也就是怎样才能使各种贤人能够投靠君王,墨子认为,只要君王让那些贤人富裕起来,让他们地位能够尊贵,给他们荣耀,他们就会为君王所用。

山桐子:原来墨子认为要让贤人得到名誉地位和钱财物质,他们就会为君王出力。听起来好像是有些道理,不过感觉好像也有点不对头。

飞鹤子:墨子的东西都是这样的,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有道理”的,但是藏在里面的却是肮脏的东西。

山桐子:我知道了,是利益。

飞鹤子:是的,就是利益。墨子看东西,都是从利益出发的,从利益上使手段。他根本不懂得考虑人的道德问题。

山桐子:看来墨子是个坏蛋。

飞鹤子:墨子的任用贤人的途径就是给人利益,认为只要这样,贤人就来了。可是墨子没有想到的是,看着有利益就会来的人,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贤人。所以墨子招揽到的只会是利益之徒,见钱眼开的人。

山桐子:好人才能招到好人,坏人招到的都是坏人。

飞鹤子:由于墨子他本人是个只看见利益,看不见道德的人,所以用墨子的“理论”组建出来的国家,就是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只懂得谋取利益、不懂道德为何物的国家。

山桐子:太可怕了。君王不好,给别人再多钱,好人也不会来。

飞鹤子:所以君王不好,是留不住贤人的。君王不好了,能留得住的都是利益之徒和那些原本就在君王身边的忠心的人。

山桐子:贤人和忠心不一样吗?

飞鹤子:不一样。贤人看重的是道德的整体,忠心的人看重的是单一的“忠”。这两种都是非常好的人。

山桐子:贤和忠,哪种更好一些?

飞鹤子:贤和忠,它们只是角度不同而已,本质是一样的。

山桐子:君王想得到贤人,必须君王自己是好的。

飞鹤子:是的,只要君王自己做好了,不需要太多的钱财,只需要恰如其分的给予,贤人就会来了。

山桐子:所以国家好不好,最根本起作用的不是那些钱,而是君王自己的道德。

飞鹤子:是的。所以墨子不劝君王守道德,而是教君王耍手段,就是害人的。



 

 


第十九章  极端
 



山桐子:为什么墨子的思想总是那么极端?

飞鹤子:容易往极端上走的人,往往是因为太“执”造成的。

山桐子:什么是太“执”?

飞鹤子:抓到了一样东西,就死死抓住,不肯放手、不肯扔掉。“执”,是抓住不放。

山桐子:干嘛要死死抓住一样东西不放?贪心?

飞鹤子:跟贪心有一点关系,但不完全是因为贪心。人的“太执”跟很多不好的因素都有关系,人喜欢“自己”、强调“自己”、看重利益、追求以及观念等等各种不好的心,都会导致人“太执”。人有了“执”,就一定会走极端。区别只是极端的程度不同而已,有些极端一些,有些没那么极端。

山桐子:人有了“执”,就会走极端。

飞鹤子:是的,所以为什么君王的标准里面有“不执”,“不执”是非常重要的,只有做到了“不执”,才配做君王,否则一定是昏君。除了“执”会导致人走极端外,还有一个因素,也是一定会导致人走极端的,就是“好处”。喜欢“好处”的人也一定会走极端。

山桐子:喜欢“好处”?哦,我知道了,鼻子被“好处”牵着走了。

飞鹤子:是的。往往眼中只看到好处的人,就会一个劲地往“好处”那个方向走,就一定会走到极端上面。当他看到走某条路、做某种事能给人带来好处时,他就一味地往那条路的方向走,以为越往那边走就越好,结果就会越走越远,最后就走到极端上去了。

山桐子:原来墨子是看到什么有好处就拼命做,不懂得有节制,结果就走到极端上了。墨子眼里怎么只看到好处、看不到极端了的东西都不好吗?

飞鹤子:当利益和好处在他眼中的分量太大时,他就会看不到其它因素,看不到“好处”的背面是什么。比如说墨子有一种极端的“认识”,他认为应该禁止人们搞音乐。

山桐子:墨子为什么认为要禁止音乐?

飞鹤子:因为他觉得音乐会给人带来几种坏处,其一,他认为君王为了搞音乐,浪费了许多本来可以从事生产的人力物力。其二,他认为君王为了听音乐,浪费了很多管理国家的精力和时间。其三,他认为听音乐对平息天下的混乱不能带来任何帮助。其四,他认为从事唱歌跳舞的人不仅不从事生产,还要吃好的、穿好的,他认为这是在掠夺民众的衣食财物。所以墨子认为应该禁止音乐这种东西。

山桐子:做任何事情当然都要消耗人力物力时间精力。

飞鹤子:是的,墨子衡量事物的标准是用利益衡量的。如果那件事不能给从事生产带来帮助,墨子就认为那件事应该禁止。

山桐子:墨子眼中果然只有利益。音乐被禁止了,音乐在这个世界上从此就会消失,墨子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飞鹤子:当一个人眼中只有利益的时候,他是不会考虑利益以外的因素的。音乐是神给这个宇宙创造的一种因素,是不可以没有的。虽然音乐不能给人带来物质利益,但是音乐有它存在的原因。可能对于社会中的某些个体来说,音乐确实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对于社会整体来说,音乐是必不可少的。

山桐子:墨子走到了牛角尖里,眼界就这么狭小。对个别人没有用的东西,不一定对整个社会没有用。墨子想用个别人的价值观来取代社会整体的价值观,太荒唐了。

飞鹤子:走到了极端上,就会这样,眼界狭小,失去智。为什么孔子要讲中庸?是因为只有走中间才能走上大道。只有不走任何极端,才能看到所有的因素,才能看到世界的全貌。

山桐子:墨子是站在民众的角度看世界,跟那些搞民主的人一样。

飞鹤子:是的。为什么民主是极端的东西,就是因为它是站在一个极上看世界,它不是站在中间看世界,所以它看到的世界都是由“民众”两个字构成的。

山桐子:“民众”两个字能构成世界吗?

飞鹤子:当然构不成。日月为什么能存在?人为什么能存在?男女为什么能存在?这一切,是“民众”造就的吗?不是。没有了法,别说民众的利益了,就是连根草都长不出来,那么是法大还是民众大?当然是法大。人不维护道德,就等于不维护宇宙的法,没有了干净,一切就会毁灭。眼界狭小的人就只会盯着眼前的利益,就会把“维护利益”当成了“道德”。

山桐子:民主思想也是唯利益的吗?

飞鹤子:是的,民主思想的每一个认识都是利益,都是如何维护和获取利益,如何维护自己和别人的利益。即使它认为是“正义”的所谓“平等”,也是用利益衡量的。在利益上斤斤计较,就是所谓的“平等”,根本不用法衡量。人各有命,有因必然有果,有果必然先有因。自己以前做过的事不想承担后果,就想什么都跟别人一样,哪里有这种道理?没有原因的事是存在不了的,法无处不在,一切都有法控制着。

山桐子:民主没有“正义”可言吗?

飞鹤子:没有。它包含的东西除了对利益斤斤计较外就是歪理。

山桐子:眼中只有利益的人,看事物都是极端的。
 






 

第二十章  中庸之道(一)
 



山桐子:只要不走极端就做到中庸了吗?

飞鹤子:严重偏离了中庸才会走到极端,但是偏离中庸不那么严重的时候,还不能算走到极端。

山桐子:这么说还没算走到极端的时候,也有偏离中庸的。

飞鹤子:是的。最理想的中庸是刚好在中间。什么是中间,《中庸》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意思是,为人处世时,喜怒哀乐都没有生出来,是“中”。喜怒哀乐生出来了,但是都能有节制,是“和”。好人基本上都是处于“和”的境界,只有圣人才能达到“中”的境界。

山桐子:对于人来说,“和”已经是很好的了。“和”其实是达不到“中”。

飞鹤子:孔子说的中庸是“喜怒哀乐之未发”,是一个很高的境界,普通人是达不到的,不过可以逐渐地往那个方向努力,就能提升。

山桐子:为什么往“中”的那个方向努力,就能提升?

飞鹤子:人为什么会有喜怒哀乐?是因为人执著利益,对利益越执著的人,喜怒哀乐就会越浓重。利益之心淡泊的人,别人伤害了他,他不会生气,得到了好处,也不会像别人那样欢喜。这种人才能达到“中”那个境界,喜怒哀乐都不生出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心态总是那么平和,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平和。

山桐子:这个“中”和人说的“抑制”有关系吗?

飞鹤子:人说的“抑制”是人在努力做好人的状态,不是喜怒哀乐都没有生出来,而是喜怒哀乐生出来了,在抑制住它,不让它膨胀,是“强忍”。孔子说的“中”不是“强忍”,也不是“抑制”,是说喜怒哀乐都没有生出来才是“中”,是告诉人什么是“中”,不是告诉人怎样“抑制”。不是生出来了再去抑制它,而是根本不生出来。

山桐子:达不到不生出来怎么办?

飞鹤子:人达不到“中”的境界,就要思考为什么自己出现了这些状态,找到导致自己出现这些状态的原因,把人心修正,逐渐这样不断发现问题,不断修正,最后就能达到“中”。

山桐子:发现问题要找原因。

飞鹤子:是的,提升是一个逐渐的过程,不好的东西是慢慢去掉的,去掉多少就能提升多少,所以人的努力是不会白做的。当身体里那些不好的东西越来越少的时候,就能逐渐达到“中”的境界,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动心。所以“中”不是“强忍”,而仅仅只是告诉人哪里是“中”,什么状态是“中”。当人达到了“中”的境界,其实层次已经相 当高了,已经不是人的状态了,到了那个时候,人自己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山桐子:“中”不是“抑制”,“抑制”这种东西好不好?

飞鹤子:任何东西都有好的一面,同样也会有不好的一面,所以任何东西都不能极端。不能过分“抑制”,也不能完全不“抑制”,恰到好处才是最好的。并且要看具体情况、具体的人而定,有些情况、有些人可以“抑制”多一些,有些情况、有些人可以“抑制”少一些。僵化是观念,理是不僵化的。

山桐子:为什么人要不动心才好?

飞鹤子:人为什么会动心?是因为人被情所带动、人被利益之心所带动。当人被利益之心和情带动时,人是最不理智的,人就会越来越执著那些东西,越陷越深,再也没有出路了,再也回不去了。

山桐子:人的动心原来那么可怕。

飞鹤子:现代变异了的社会,人已经完全背离了传统,这样的人才会认为人要“动心”才好。孔子教给人的是中庸,告诉人要“中和”,要不动心,即使动了心也要有节制。这才是人的正路,而不是现代变异了的观念。

山桐子:人的情和利益之心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情是三界里面的东西。生命只要走不出三界,都泡在情中。情去不掉,就只能永远在三界中轮回,再也回不到高层境界。利益心重的人情也会重,情重的人利益心也会重,它们只是从不同角度看的东西。

山桐子:为什么情重的人利益心也会重?

飞鹤子:情是利益的另一种表现方式。情是感受,注重感受的人会注重情,而利益就是会给生命带来好的感受的东西,那么看重感受的人一定会看重利益。这个“感受”包括的范围可很大,不是人通常认为的“冷、热、饿、饱”等等这些单纯是身体上的感受。这里的“感受”更主要是指精神上的,精神上的“感受”才是真正的感受,身体上的那些根非常浅,肉身没了就没了,可是精神上的那些会随着转生一起走,不是死了就没了的, 所以精神上的这部分才是根本的东西。

山桐子:这里说人注重的“感受”,主要是指精神上的那部分?

飞鹤子:是的,这部分才是真正影响一个人的层次的东西。比如说人的“伤心、难过、高兴、喜欢、享受、自尊、自我”等等这些东西,才是人根本上的阴的部分,我们说的人的“感受”基本上指的都是这部分精神上的东西。精神上的这些东西越强大的人,阴就会越重,利益之心就会越重,这是一定的。

山桐子:那么不看重感受是什么?

飞鹤子:不看重感受的人利益心就会淡泊。但是人不要理解歪了,不看重感受不等于就可以伤害别人的感受,不看重感受只是自己不看重,自己不看重是因为自己想提升,自己不看重绝不等于就可以伤害别人感受。

山桐子:伤害别人感受是做坏事。

飞鹤子:是的,伤害别人感受是恶,人一旦有了恶,将来就会遭恶报,这是一定的,所以不能伤害别人感受。人可以自己不看重感受,那是人的境界高,但是自己不看重感受,不等于就可以伤害别人。

山桐子:人要达到中庸,不能恶。

飞鹤子:恶就不叫中庸了,无恶才叫中庸。

山桐子:中庸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飞鹤子:“无”。什么都没有,无恶,无任何不好的东西。

山桐子:喜怒哀乐是恶吗?

飞鹤子:喜怒哀乐其本身不叫恶,但是它们是从人的恶那里长出来的,它们的出现是因为人有不好的东西。为什么会“喜”?是因为人想要的东西、或情或利益得到了才会喜,为什么会“哀”,是因为人害怕失去情和利益,或因为失去了情和利益而感到痛苦,或者感受被伤害了而痛苦。那么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人执著利益和感受造成的吗?所以喜怒哀乐这些东西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人执著了利益和感受。有了执著,就有了不好的东西。

山桐子:为什么人执著感受也是不好的?

飞鹤子:人的一切人心都是因为人执著自己的感受而产生的。人的贪、争、抢、欲,等等所有不好的东西全是因为人执著自己的感受而最终导致的。

山桐子:喜怒哀乐是人的情。

飞鹤子:是的。不执著人的利益,才能跳得出情,才能跳得出三界,回到高层空间。孔子还有一句话,也是人很难真正明白的,孔子的中庸之道里面说,“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

山桐子:为什么孔子说“君子不赏而民劝”?

飞鹤子:孔子是说,君子达到了中庸的境界,不需要奖赏,民众就会听从,不需要动怒,民众就会畏惧而不敢做坏事。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一个人如果达到了中庸的境界,没有了不好的东西,人就会听从他的话,并且不敢做坏事。因为低层生命对高层生命的畏惧是与生俱来的,只要境界有差异,就会那样。没有了不好的东西,境界就高,那么有不好的东西的人,也就是境界低的人会畏惧境界高的人,也就是畏惧干净的人。

山桐子:不够干净的人会畏惧干净的人,是不是因为干净的人会显出他的不干净?

飞鹤子: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更准确来说,是宇宙的法在起的作用,就像犯了罪的人一定害怕法律一样。肮脏的人为什么会肮脏?是因为他背离了宇宙的法,是因为他执著利益、执著自己的感受,那么背离了法的生命就会畏惧法。肮脏的人畏惧干净的人,干净的人是无私的,是不会执著自己感受的人。因为越符合法的生命会越干净,宇宙的法就是“真、善、忍”,违背了法的生命一定畏惧法,畏惧境界高、干净的生命。善不是保护别人的感受,善是考虑别人感受的同时舍弃自己的执著,仅仅只是考虑,不是保护。保护是极端的东西,是人的观念和执著。

山桐子:执著自己感受的人是自私的人。

飞鹤子:是的。人其实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私”,人以为帮助一下别人就是“无私”,人的认识太肤浅了。人要做到“无私”,要不怕别人伤害自己、不会保护自己、不执著自己感受、不为自己而追求什么,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无私。这是最纯净的生命。人有了执著,就有了私。人只要私少一些,层次就会提升,私越少层次就越高,这是生命提升最直接的路。

山桐子:不执著自己感受的,私就能减少。

飞鹤子:是的。为什么中庸如此强调要平和,就是教人不要执著感受、不要执著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有这样私才能减少。

山桐子:不动心那么厉害,能体现一个人境界高。

飞鹤子:因为只有干净了才会真正的不动心,而不是强为的,不是人装扮出来的壳。

山桐子:怪不得有句话叫“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是不动心的,小人是动心的。

飞鹤子:是的,这是孔子说的,也是中庸之道里面产生出来的理。只有真正做到了不动心才能堂堂正正。小人什么事都会动心,所以小人的心是阴暗的,怕见光的。上面说的这些是孔子教给人的中庸之道,与我们后面要说的中庸之道会有些不一样。

山桐子:孔子说的中庸之道会比较容易理解吗?

飞鹤子:孔子说的中庸之道是基础的,是人要提升自己必须先走的路。我们说的中庸之道层次会更高,是在孔子说的中庸之道的基础上再延伸的。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提升过自己、刚刚起步,一定要先学孔子说的中庸。是孔子说的中庸,而不是孔子说的其它什么“仁义礼智信”等等。首先要做到孔子说的中庸的那种标准,就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性情平和、温厚,恶气很少。只有达到了这种境界,才能再学我们后面说的那种中庸之道,这是一定的,不能贪图一步登天,否则害的就是自己。基础没打好,是上不去的,非要上,就会走歪路,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为什么不是孔子说的“仁义礼智信”等等那些东西?

飞鹤子:孔子说的“仁义礼智信”等等其它东西,不是给人提升用的,对提升没有帮助,只是给人做好人用的。孔子说的所有东西里面,只有中庸才是对人提升有帮助的,就是“不极端、淡、取中”。






第二十一章  假
 

 

山桐子:现代人有个奇怪的喜好,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冷”,这好像和“不动心”有些什么关系一样?

飞鹤子:那是人愚蠢的举动。真正的不动心不是“冷”,而是里面没有了不好的东西所以不会动心,没有了执著“自己”才会不动心。人把自己打扮成什么形象,恰恰是因为人太注重“名”,太看重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名利心太重了才会那样。里面都是脏的,才需要外表的光鲜。金刚石是不需要外面有个壳的,只有乌龟才需要外面有个壳。

山桐子:原来人“扮冷”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壳,想冒牌“不动心”。

飞鹤子:为什么人要把自己打扮成“不动心”?恰恰因为“不动心”是高境界的生命才做得到的,所以人潜意识中才会有那种倾向想模仿。

山桐子:只有“名牌”的东西才会有人想“冒牌”。现代人喜欢穿“西装革履”,好像很“笔挺”,喜欢戴“墨镜”,好像很“冷”。

飞鹤子:这些都是人想把自己装扮成“不动心”从而生出来的人心,人想模仿“不动心”的形象。可是不管现代人如何模仿,也只是假,一个壳而已。真正明白法理的人,一看就知道了。里面都是蠢蠢欲动的虫,外面形象再如何装扮,也是假的。真正的“不动心”是平和的、温厚的,根本不是什么“冷”。

山桐子:背离了传统的现代人,越来越不干净,越不干净就越想装扮自己。

飞鹤子:古人没有这种东西,古人即使穿上柔软的衣服,也是一身阳气,即使对人很平淡,也是一身阳气。现代人哪怕再如何装扮,里面阴气也很重。

山桐子:中庸不是“冷”。

飞鹤子:当然不是。中庸是无恶,“冷”是魔性,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人由于不明法理,就会被表面迷惑,表面看起来好像一样,人就觉得是一样,其实里面根本不一样。无恶是从里到外都是干净的,没有执著,没有人心。“冷”是恶,不但是恶,“自我”还非常浓重。人为什么会装扮自己?就是因为里面是脏的,就是因为人害怕被伤害,就是因为人太看重自己,就是因为人太看重“名”。如此看重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对自己的看重,本身就是一种动心。

山桐子:人不把自己不好的东西去掉,再装扮都是假的。

飞鹤子:为什么金刚石那么坚硬?是因为纯净没有杂质;为什么泥永远都是散的?因为里面各种东西太多太杂了,没有任何纯净度。一个人想达到真正的不动,只有纯净自己,把杂质都去掉了,才是真的。否则就只能是乌龟的那个壳,保护自己、装扮自己。

山桐子:不要做有壳的人,否则就成了乌龟。

 

 

 

第二十二章  中庸之道(二)




山桐子:“冷”不好,那“热”呢?

飞鹤子:“热”也不好。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人总有种错误的认识,当觉得一种东西不好时,就会跑到那种东西的对立面上去。其实这种认识是很肤浅的、错误的。就像当人觉得“冷”不好时,就会不自觉地跑到了“热”那边,认为“热”就是好的。

山桐子:当人觉得“冷”不好时,就会认为“热”是好的,为什么人会有这样的认识?

飞鹤子:是因为人做不到中庸。“冷”不好,是因为“冷”偏离了中庸,那么“热”呢?“热”同样是偏离了中庸,既然都是偏离,那么“冷”和“热”有什么高低之分、有什么好坏之分呢?

山桐子:怪不得孔子说“过犹不及”。

飞鹤子:是的,孔子是很强调中庸的,过了和不及是一样的,因为都偏离了中庸。

山桐子:“冷”是恶,“热”是情,都一样是不好。

飞鹤子:是的。中庸是“无”,“无”才是最干净的。孔子说能做到中庸的才是君子。

山桐子:所以君子的标准是要做到中庸。

飞鹤子:是的,就是“无”,无冷无热。这里再强调一次,中庸只是君子的标准,不是所有人都要达到的标准,不打算做君子的人,就不要学中庸。打算做君子的人,不学中庸还不行,不学就不可能达到君子的标准。

山桐子:什么是君子?

飞鹤子:具备君王同等特性和标准的人。具体点说,就是无恶、平和、理智。

山桐子:中庸是“无”,道家也讲“无”,是怎么回事?

飞鹤子:道家讲“无”,但是低层次的道家都达不到“无”的境界,也不知道真正的“无”是什么。一般的道只是从理上知道有“无”的存在,但是具体“无”是什么,就不知道了。道家只有到了很高的层次,才能达到“无”的境界,才会知道“无”是什么。

山桐子:为什么低层次的道家达不到“无”?

飞鹤子:你从他的外表上看,都能知道他不是“无”。低层次的道家有各种不同的形象,其中有一种形象叫“潇洒”,“潇洒”是什么?不也是“有”吗?还有一种形象叫“道骨仙风”,“道骨仙风”是什么?不也是“有”吗?当然,低层次的生命不能要求他太高,他做不到。不过就是说这个道理,道家只有到了很高层次,才能真正做到“无”。

山桐子:“潇洒”的对立面是什么?

飞鹤子:情。

山桐子:为什么“潇洒”的对立面是情?

飞鹤子:情是“有牵有挂”,潇洒是表面的“无牵无挂”,或者可以说是“无牵无挂”的形象。

山桐子:表面的?

飞鹤子:真正的“无牵无挂”只有达到“无”的境界才会有,“无”的境界是“什么都不是”,你根本都看不明白他是什么,这种才是真正的“无牵无挂”。“潇洒”是一种人看得见的形象,那么为什么它是形象,就是因为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形象”存在,还有“认为潇洒是好的”这种观念的存在。既然他还牵挂着自己的形象,还有观念,那怎么能说是“无牵无挂”?

山桐子:那佛家呢?佛家是什么形象?

飞鹤子:佛家是“威严伟大”、“庄严”。

山桐子:怪不得孔子说“智者乐水,善者乐山”,是因为道家讲究“干净”,佛家讲究“伟大”。

飞鹤子:水是无色无味的,“无色无味”这种境界就是“干净”。不过“潇洒”和“道骨仙风”这些只是低层次的道是这样,高层次的道就不是这样了,高层次的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形象,看上去可能很不起眼,但是却通晓一切。

山桐子:没有形象是什么?是“邋遢”吗?

飞鹤子:不是,“邋遢”也是一种形象。“没有形象”是非脏非整洁、非丑非漂亮等等,没有词和概念能形容得出来的这样的状态,你根本都找不到词来形容,如果能找得到词形容的都不是“没有形象”。

山桐子:这样啊,有词能形容得了的都是“有”,没有词形容得了的才是“无”。

飞鹤子:是的。高层次的道家是“无”,是没有词能形容和概括得了的,只有达到这种状态的生命才达到“无”的境界。人能认识的所有一切都是“有”。

山桐子:“智”是道家讲的?

飞鹤子:是的,道家讲“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高层次的道家才讲智,儒家才讲智,低层次的道家不讲智。

山桐子:儒家讲智,神讲智吗?

飞鹤子:不讲。神没有智不智这种概念。智是人讲的。

山桐子:中庸只属于儒家吗?

飞鹤子:中庸不能说“属于”儒家,是因为儒家生命离中庸比较近,所以能够知道中庸的存在。

山桐子:为什么儒家又属于道家?

飞鹤子:儒家是离中庸比较近的那部分道家。绝大部分道家离中庸都比较远,所以为了区分开来,通常来说,儒家就是儒家,道家就是道家。从高层次上看,道家的根其实都是扎在中庸上面的,所以道家都讲“无”。只是到了低层次,绝大部分道家离中庸越来越远了,所以低层次的道家和儒家就完全分开了。

山桐子:原来道家和儒家的根是一样的。

飞鹤子:是的。所以到了高层次,他们讲的理非常相似。

山桐子:为什么低层次的儒家不属于道家?

飞鹤子:是因为低层次的道家离中庸很远。儒家是中庸,低层次的道家离中庸那么远,就不能说儒家属于道家了。到了高层次,道家离中庸越来越近,这时候,才可以说儒家属于道家。“无”是高层次的理,同时也只是无数法理里面的一个,不能老抱着一个东西不放,否则就是走极端,什么都“无”,就乱来了。

山桐子:理也不能走极端。

飞鹤子:是的。老抱着一个东西不放,什么地方都用它,就是走极端了。任何理都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的。就像路一样,走这条路就通向这个地方,走那条路就通向那个地方,所以不能用一条路通向所有地方。就像打仗一样,你也说“无”,就乱来了。不过事情是有两方面的,如果你一会走这条路,一会走那条路,就成了“无头苍蝇”,乱七八糟,什么路也走不出来,根本也上不去。

山桐子:如果那个人只想做个好人,不想提升自己的话,“无”这种理适用吗?

飞鹤子:不适用。如果那个人只想呆在原处,不想提升,只想呆在人这里做个好人,那么他就不能用“无”这种理,只能讲“和”,不能讲“中”。只有想提升自己的人,才需要中庸这个理,才需要讲“中”和讲“无”。

山桐子:“冷”不好,不等于“冷”的对立面“热”就是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理?

飞鹤子:互相对立的两种东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相生相克的理。那么互相对立的两面,它们其实都是同等层次的。你从这头跑到那头,不还是在一个面上吗?就像你从地球的东面跑到西面,你不还是在地球上吗?有什么区别?所以决定好坏和高低,不是用对立面来决定的。

山桐子:既然都是同等层次,为什么有些人会认为“冷”好,有些人会认为“热”好?

飞鹤子:那是生命的观念决定的。观念是“冷”的会认为“冷”的好,观念是“热”的,会认为“热”的好。这是他们分别站在他们各自的立场上的认识,当站在宇宙更高层次看,他们的境界是一样的。

山桐子:境界一样,也意味着他们同时产生吗?

飞鹤子:可以这样理解,但不完全正确。假如把“冷”看成是负,把“热”看成是正,那么是因为先有了“热”,所以才产生了“冷”。

山桐子:先有了“热”,才产生“冷”?“冷”是“热”产生的?

飞鹤子:不是,“冷”不是“热”产生的,“冷”是宇宙产生的。因为宇宙中出现了“热”,所以宇宙就要生出“冷”。负是为正而存在的。没有了正的存在,就不存在负,有了正,就会产生负。

山桐子:不能因为“冷”不好,就跑到“热”那边,是因为“冷”和“热”都不好吗?

飞鹤子:“冷”和“热”是同等层次的,只有往上走,才是好,往“水平面”走,哪里都一样。

山桐子:因为“冷”不好,就跑到“热”那边,是方向错了,要往上走,才是正确的方向。要往上走,靠的是什么?

飞鹤子:靠的是“干净”,或者可以说是人心少,或者可以说是执著少,或者可以说是私少,或者可以说是“自己”少。这些说法都可以,本质是一样的,只是角度不同。往上走靠的一定是这些,而不是什么“对立面”。互相对立的两面其实都是极端,不是真正好的东西。

山桐子:“冷”和“热”是互相对立的,“冷”和“热”都是极端吗?

飞鹤子:是的。只有“冷”和“热”的“中间”才是不极端,才是比“冷”和“热”都要好的。

山桐子:“冷”和“热”的“中间”,那是什么东西?

飞鹤子:“冷”和“热”的“中间”,就是中庸,也就是“无”,没有“冷”、没有“热”。

山桐子:没有“冷”、没有“热”,那是什么东西?

飞鹤子:不是人说的东西,那是没有了人说的东西以外的东西。

山桐子:“冷”和“热”都是极端,只有“冷”和“热”的中间才是中庸。

飞鹤子:是的,只有中庸才是大道,只有中间才是大道。

山桐子:因为中庸是中间吗?

飞鹤子:中庸指的是“取中间的路走”。

山桐子:为什么孔子说的那种“喜怒哀乐之未发”也是中庸?“中间的路”怎么体现?

飞鹤子:人对喜怒哀乐的理解其实是片面的、肤浅的。人以为“喜怒哀乐”里面包括了四种东西,其实里面只有两种东西。

山桐子:“喜怒哀乐”有四个字,不是各代表一种东西吗?

飞鹤子:不是。喜怒是同一种东西,哀乐是同一种东西。所以是两种。

山桐子:为什么喜怒是同一种东西?

飞鹤子:在一定的宇宙范围内,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你从前面看它,就是“喜”;你从背面看它,就是“怒”。

山桐子:那不是怪物吗?

飞鹤子:不是的。人感觉接受不了,那是人的观念造成的。喜和怒是同时产生同时存在的,是一体的两个面,只是一个“显”,一个“隐”,一个“正”,一个“反”。一个人有了喜,他就一定存在怒,在特定的条件下,他的怒就会出现。如果一个人想没有怒,他就一定要修走喜,如果他修不走喜,他就一定会有怒。那么“哀”和“乐”是同样的道理。

山桐子:原来怒是藏在喜的后面的。有了喜就同时有了怒,只有没有了喜,才能没有怒。“冷和热”是不是也一样?

飞鹤子:是的。所以孔子说的“喜怒哀乐之未发”,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没有喜、没有怒。那么没有喜、没有怒是不是和没有冷、没有热一样?不都是“中间”吗?喜和怒的中间。

山桐子:没有喜、没有怒,就等于喜和怒的“中间”?

飞鹤子:正是。没有喜、没有怒,也就是喜和怒的“中间”,也就是喜和怒的“外面”。阐述中庸之道的《大学》里面有一段话,人很难真正理解,这段话是这样说的:“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 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山桐子:这段话有点长。

飞鹤子:前半段比较容易理解,说的是,修身正心的人,如果有忿忿不平、愤恨,就是心不正,如果有恐惧,就是心不正,如果有所喜好,就是心不正,如果有忧虑顾忌,就是心不正。这前半段还是容易理解的,但是后半段人就很难理解了,所以人对后半段基本上都是歪曲着理解。

山桐子:后半段什么意思?为什么“心不在焉,视而不见”是“修身在正其心”?

飞鹤子:为什么孔子要教人“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就是因为孔子教给人的是中庸之道。为什么孔子要说“心不在焉”?因为只有做到了“心不在焉”,才能做到中庸。

山桐子:“心不在焉”才能中庸?

飞鹤子:什么是中庸啊?“无”才是中庸。那么怎样才是“无”,只有“不在其中”才是“无”,心里面没有才是“无”。那么“不在其中”就是在“外面”,只有“外面”才是中庸。表面上看,好像“中间”是“里面”,其实恰恰相反,“中间”才是“外面”。

山桐子:“中间”才是“外面”?

飞鹤子:人对“外面”的理解其实只是表面的理解,人以为“不在房子里面,在房子外面”就是在房子的“外面”,这样的才是“外面”,其实这只是人这里的表面空间的现象。在宇宙中,“外面”还有另一种理解。举个例子,在一根两边都能无限延长的轴上面,往这边去,是正,往那边去,是负,那么,在这根轴的范围内,什么地方才是正和负的“外面”?

山桐子:在这根轴的范围内?正和负的“外面”?

飞鹤子:是的,在这根轴的范围内,正和负的“外面”就只有一个地方,就是正和负的“中间”。正和负的“中间”,既没有“正”,也没有“负”。

山桐子:正和负的“中间”不是“零”吗?

飞鹤子:就是“零”。就是这个中间的“零”,不属于正,也不属于负。这个“零”就是正和负的“外面”。这只是举个例子帮助人理解,真实的状态还不完全是这样,就是说这个“外面”不是人理解的那个“外面”。“中间”是“冷”和“热”的“中间”,不偏向“冷”,也不偏向“热”,也就是“无冷无热”,也就是“无”。“无冷无热”换句话说,就是不在“冷”里面,也不在“热”里面,那么不在“冷”的里面,也不在“热”的里面,不就是在“冷和热”的“外面”吗?为什么说“无”不是“冷”,就是这个道理。“无”是平和,什么都没有,绝对不是“冷”。这个“无”和“冷”绝对不能搞错,一旦搞错,人就会修到魔道上去了,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把握不准,宁可“热”也不要“冷”,就是说如果找不到“中间”在哪里,宁可偏“热”也不要偏“冷”,因为“冷”是魔性,“热”是情,“热”是安全的,“冷”是危险的。

山桐子:偏“热”是什么?

飞鹤子:偏“热”一点点就是“温”,所以偏“热”一点点也就是“温和”、“温厚”。如果找不到“无”在哪里,也就是说如果做不到“平和”,那么“温和”也可以。当然“平和”比“温和”更好,但是由于人的根基悟性各有不同,很多人开始是做不到“平和”的,所以做不到“平和”的人,宁可“温和”、“温厚”也不要“冷冰冰”。

山桐子:“无”不是“冷”。不能对别人“冷”,否则就会修到魔道上去了。

飞鹤子:人一旦有了魔性,将来就会入魔道,是去不到正的生命那里的,所以一定不能对别人恶,不能有“冷”,这是非常关键的地方,一定要注意。现在回过头来看孔子的那句话。怎样才能保持住一直都在“外面”?一直都不落入其中?就是要“心不在焉”。你把什么东西装进心里了,就等于你掉进那个东西里面了。

山桐子:“把什么东西装进心里了,就等于掉进那个东西里面了”?怎么会这样?

飞鹤子:举个例子,假如你把某个人装进了心里,你是不是就等于掉进了和这个人的“关系”里?这个人说你一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不是就会难过?这个人离开了你,你是不是就会牵挂?

山桐子:好像是会这样的。这么说把某个人装进了心里,就等于和那个人建立了某种关系。

飞鹤子:是的。再举个例子,假如你把“发财”这件事装进了心里,是不是就等于你掉进了钱眼里?钱财损失了一点心里就难过,看到别人发财自己没有份,是不是就会不高兴?

山桐子:是会这样,那些贪财的人都是这样的。

飞鹤子:所以为什么孔子要教人“心不在焉”?就是说你不要把什么东西装进心里,也就是不掉进什么东西里面。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住心正,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住在“外面”而不落入其中。

山桐子:“落入其中”,人就变渺小了。

飞鹤子:是的,不但人变渺小,心胸眼界都会变渺小。

山桐子:那么后面那几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道理跟“心不在焉”一样吗?

飞鹤子:是的,就是不要把什么东西装进心里,不要掉进任何东西里面。只有这样才是中庸,才是“无”。当然,人不能搞极端,这个“任何东西”的“任何”也是有范围的,是指人这里的“任何”,不是指高层次的法理。把人这里的东西装进了心里,就等于掉进了人这里,就会陷在人这里上不去,把高层次的法理装进了心里,就会跟着往上提升。

山桐子:心里装进了什么是很关键的。

飞鹤子:是的。心里装进了人这里的“理”,就会呆在人这里,心里装进了高层次的理,再把不好的东西去掉,把以前欠下的东西还了,将来就能回去了。

山桐子:不把东西装进心里,跟做事矛不矛盾?

飞鹤子:不矛盾。不把东西装进心里,其实才能更好地做事。人以为执著什么才能做什么,恰恰相反,人只有不执著什么才能做好什么。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举个例子,人执著发财,你觉得他就能做好那个生意吗?

山桐子:执著发财,人就会贪和争,生意是能做,但长久不了。一贪一争,保证恶运就会来。

飞鹤子:因为人不好了,宇宙的法就会制约他惩罚他,他的生意一定长久不了。所以只有不落入其中,才能眼观整体、才能有智慧。只有站在事情的外面,才能看到事情的全貌,智慧才会产生。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做不好那件事?为什么神有那么大的智慧,因为神不在所有的里面,为什么人眼界那么渺小,因为人在所有的里面。



 

 

第二十三章  中庸之道(三)




山桐子:孔子教人中庸,那么那些“仁、义、礼、智、信”呢?

飞鹤子:活在世上的人是有两种的。一种是按照人的道德标准生存的人,这种人在人中占绝大多数,是在人中做好人的人。一种是按照高层次的法理在不断提升自己的人。那么孔子说出来的东西,里面同时包含了这两种因素,一种是教给那些在人中做好人的人应该遵循的道德标准,就是“仁、义、礼、智、信”这些东西,那么还有一种因素就是教给那些想提升自己的人,也就是孔子说的中庸之道。

山桐子:“仁、义、礼、智、信”是给那些在人中做好人的人用的,中庸之道是给那些想提升的人用的。

飞鹤子:是的。“仁、义、礼、智、信”是做好人的道德标准,中庸之道是提升的理,这是不能搞混的。乱用了就是乱来,是干坏事。

山桐子:做好人的标准低一些的,提升的标准高一些。

飞鹤子:是的,做好人的标准达到“和”就可以了。提升的标准要尽量地做到“中”,开始做不到,也要尽量地慢慢要求自己做到。

山桐子:中庸之道怎么对待情?

飞鹤子:一个人要达到“中”,情就要放淡了,不放淡,从情里面生出来的那些恶念,就没有办法去掉,去不掉,就没有办法提高。中庸虽然要求人的情要放淡,但同时对人的要求就更高了,要求人不能有恶。在情的范围里,也就是做好人的标准里,还不讲没有恶,因为人有了情就会有恶,所以做好人的标准比较低一些,是允许人有情有恶、有执著有私的,这是人的标准。

山桐子:为什么允许人有恶?

飞鹤子:怨恨就是情里面的东西,有了喜欢就会生讨厌;有了爱就会生恨,人怎么可能没有怨恨?人以为爱是一种东西,恨又是另一种东西,其实不是,爱和恨是同一种东西。对于情来说,爱是正面、恨是背面,对于恶来说,恨是正面,爱是背面。情的正面就是恶的背面,恶的背面就是情的正面。人中有句话说“冤家路窄”,其实就是这样,相对的两个面就像冤家一样,是“形影不离”的。

山桐子:爱和恨是“形影不离”的。

飞鹤子:所以人是有情有恶的。想提升的人就不是这个标准了,提升的理是不讲情的,虽然不讲情,但同时不能有恶,并且不能破坏人这里的理。

山桐子:什么是破坏人的理?

飞鹤子:走极端。人这里的理是不允许破坏的,不能因为自己和别人不同,就要求别人跟自己一样,或者是用高层次的标准要求别人。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所用的理是不同的,不能互相掺,否则就是做坏事,破坏人的理。所以自己提升的同时,在人中要做一个好人,不能吊儿郎当地不干好工作。不做一个好人,就是破坏人的理。

山桐子:为什么人总喜欢把孔子说的东西说成是“仁”而不是中庸?

飞鹤子:虽然孔子的思想是中庸,但是由于教给人的是做人的道理,那么当然也就需要说很多人的道德标准,而不是提升的理。只是中庸之道是可以提升的,不过孔子没有把详细的更具体的一步步怎么提高的方法告诉人,只是说过有这种理,所以人悟不出来,也就不知道了。能听得懂的人自然就听懂了,听不懂的人就只理解到“仁、义、礼、智、信”,那么就做一个好人。

山桐子:孔子本人有用中庸的理提升自己吗?

飞鹤子:孔子终其一生,都是在不断地提高着自己,到了晚年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层次。历史上,真正从理上明白中庸的人,孔子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人知道的也仅仅只是孔子留下来的只言片语,并且很多都是歪曲着理解的。历史上没有人真正明白孔子说的中庸是什么。

山桐子:“仁、义、礼、智、信”是做好人的道德标准,它和中庸之道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孔子的思想是中庸的,那么孔子是站在中庸的角度说出来的“仁、义、礼、智、信”。假如有另外一个人,也在说“仁、义、礼、智、信”,那么很可能就不是站在中庸的角度说了。假如一个佛家生命说“仁、义、礼、智、信”,那么他说出来的“仁、义、礼、智、信”的内涵肯定会跟孔子说的不一样。假如一个道家生命说“仁、义、礼、智、信”,那么同样说出来的内涵也会和孔子说的不一样。那么孔子和佛家生命与道家生命,谁说的“仁、义、礼、智、信”才是对的呢?其实只要是正理,都不能说是错的,只是各自站的基点不同、角度不同、层次不同,说出来的内涵就会不同,适用的范围也会不同。但是有一点,神安排了让孔子来说这个“仁、义、礼、智、信”,自然就有里面的道理,或许对于人来说,会更好一些。

山桐子:这么说“仁、义、礼、智、信”应该站在中庸的角度讲,对人更有好处。

飞鹤子:可以这样理解。

山桐子:从中庸的角度理解的“仁、义、礼、智、信”,有些什么特点?

飞鹤子:中庸之道,从简单的角度看,就是不走极端,讲“中和”。那么站在中庸的角度理解的“仁、义、礼、智、信”,同样是不走极端的、“中和”的“仁、义、礼、智、信”。不管是“仁”也好、“义”也好、还是“礼”也好,等等,都不能搞到极端上去,都要保持在一定的范围里,保持在一定的量里面,不能超过一定的范围和一定的量。也就是说,要有节制,不能泛滥,不能太极端。人是需要讲“仁”、讲“义”,但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有个尺度,超过了一定的量、一定的限度,就不好了。任何东西都不能搞到极端上去,都不能过量。物极必反,任何东西过量了都会走向反面,都会产生负作用,产生不好的效果。

山桐子:好的东西过量了也会产生负作用?怎样产生?

飞鹤子:因为宇宙中有相生相克的理,相对的两种东西,是互相制约的。宇宙中有负的生命,有负的因素,任何东西超过了一定的限度,负的因素就会起作用,给人带来负的影响,表现在人中就是各种负作用。这也是宇宙的保护机制,保护宇宙长久地处于好的状态,保持着稳定和平衡。

山桐子:为什么这是宇宙的一种保护机制?

飞鹤子:宇宙的法是圆融不灭的。任何东西过量了都会危害到宇宙的整体运作。比如说,人和动物都需要植物,但是植物过量了也是灾难,那么就会有专门吃掉植物的动物存在,保持住植物的量在合适的范围内。假如把人保护植物的力量视为“正”的力量,那么那些专门吃掉植物的力量就是“负”的力量。这种道理人也是明白的,但是到了人自己的切身利益时,人就忘记了。就像人需要财富才能生存,于是就有很多人没有节制,喜欢贪财,认为财越多越好,所以宇宙就需要有负的生命存在,只要那个人贪财的心太厉害了,或者那个人以前做过坏事,抢了别人的财,那么保证他的恶运在某种时候就会到来,丢财遭灾,各种恶运就到了,要把他的财弄走。这是宇宙的保护机制,也是对各种因素的限制机制,没有任何生命能够逃避得了。

山桐子:看来不走极端很重要。

飞鹤子:所以为什么孔子要教给人中庸的道理,什么事都不要搞到极端上去,都不要过量,否则就会害人害己。

山桐子:孔子已经把中庸的道理教给了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走极端?

飞鹤子:孔子是说了中庸,不过很多人对中庸是歪曲着理解的,乱理解一通。

山桐子:人怎么歪曲理解?

飞鹤子:人以为,孔子说的中庸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是人对中庸的歪曲理解。

山桐子:这么奇怪,怎么成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飞鹤子:因为人的眼中只有名和利的存在,所以人就把中庸往名和利上理解了。人认为“比我钱多的人很多,比我钱少的人也很多,我不上也不下”,人以为这就是“中庸”了。

山桐子:人的思维怎么那么奇怪?怎么可以把中庸歪曲成这样。

飞鹤子:中庸不是“多与少”的“中间”。“多与少”的“中间”是“和”而不是“中”,那是“有节制”。比如说有人吃饭要吃三碗,有人吃一碗,那么有人就选择两碗,选择不太多也不太少。这种状态是“和”,是有节制。

山桐子:那么“中”是什么?

飞鹤子:“中”是“没有”,是“相对的两样东西”的“中间”。比如在刚才说的吃饭这件事情上,“中”就是吃和不吃的“中间”,也就是非吃非不吃,或者说不是吃,也不是不吃。

山桐子:什么是“不是吃,也不是不吃”?

飞鹤子:中庸的中间说的其实是特性。“吃”的特性是什么?是吃得津津有味、满足,这是“吃”的特性。“不吃”的特性是什么?是讨厌吃,不想吃。那么它们的中间是什么?就是吃和不吃都无所谓,既不是讨厌吃也不是想吃;或者是吃也不尝味,不吃也不馋。这些状态才是中庸,非吃非不吃。不过中庸从很浅的角度理解,可以理解为人心不要过量、特性不要过量。虽然中庸从很浅的层次上理解是指“人心不要过量、特性不要过量”,但是中庸的真正内涵远远不止这些。

山桐子:中庸真正的内涵是什么?

飞鹤子:中庸真正的内涵是指:两种相对的特性的“中间”。相对的特性非常多,比如说,强与弱、刚与柔、勇与懦、硬与软,等等,在相生相克的理里面,任何特性都有和其相对的另一种特性存在,中庸说的“中间”就是相对的两种特性的“中间”。中庸的“中间”一定是相对的两种特性的“中间”,而不是其它东西的“中间”。

山桐子:是相对的,而不是其它的。喜欢和讨厌是相对的,那么“喜欢和讨厌”的“中间”就是不去喜欢它、也不去讨厌它。

飞鹤子:是的,碰到什么事情都要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喜欢也不要拼命喜欢,讨厌也不要拼命讨厌,这样就能达到“和”。如果一个人总是喜欢什么就拼命喜欢、讨厌什么就拼命讨厌,这种人就是极端的人,离中庸很远。

山桐子:现代人有种怪异的说法,叫“敢爱敢恨”,好像刚好和中庸相反。

飞鹤子:是的,是和中庸相反。这是魔传给人的东西,叫人背道。中庸才是道,才是神给人的。


 

 

 

第二十四章  中庸之道(四)




山桐子:中庸那么重要,为什么佛家生命和道家生命不太讲中庸?

飞鹤子:法是圆融的。中庸之道是法中生出来的,那么中庸之道同样是圆融的。中庸之道告诉人,不要走极端,当然也包括中庸之道他自己。所以也不能把中庸搞到极端上去,说谁都要讲中庸,任何事都要求中间,任何事不在中间就不行,这就不对了,因为这样就等于把中庸搞到极端上去了。

山桐子:是不是因为不能把中庸也搞到极端上去,所以不能所有的东西都要求中庸?

飞鹤子:是的,所以佛家和道家是正常存在的,并且是为数更多的,反而讲中庸的是为数不多的。

山桐子:为什么不讲中庸的才是大多数?

飞鹤子:中庸是阴阳两面的交界,中庸就相当于“一根线”一样,你想想看,是不是不讲中庸的才是大多数?

山桐子:中庸是正和负中间的“零”,“零”比起正和负来说,确实是少数。

飞鹤子:是的,所以宇宙中讲中庸的生命其实是少数。所以,不讲中庸的人是大多数,他们都是正常存在的,不能要求他们也要讲中庸。举个例子,人中有男和女,那么男和女他们各自的特性都不同,女的柔,男的刚,假如按照中庸的理来衡量,他们其实都是偏离了中庸的,但是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存在,就是因为宇宙的生命和物质是丰富的,需要各种各样的生命和物质,女有柔一些的,有没那么柔的,男同样是有刚一些的,有没那么刚的,就是说任何特性,都有一定的变化幅度,只要不超出一定范围的变化幅度,都是能够正常存在的。

山桐子:有点明白了。女的柔是有一定的变化幅度的,可以柔一些,可以没那么柔,只要不是柔到一点力气都没有,在一定的范围里,都是可以正常存在。

飞鹤子:是的。只是宇宙中同时存在中庸这个理,让各种生命知道,有“中间”的存在。所以人中也有这种理,就是说女的要柔中带刚,会比单一的柔更好,男的要刚中带柔,会比单一的刚更好。所以柔、刚和中间,它们三者就是这种关系。

山桐子:这么说佛家、道家、儒家,就有点像右边、左边、中间的关系?

飞鹤子:从他们各自的特性来看,是有点像这种关系。所以光有中间是不行的,没有左边和右边,宇宙就不成宇宙了,就没有了丰富的各种生命和物质的存在。但是不管佛家、道家还是儒家,他们各自的理都是真、善、忍这个法中产生出来的,没有了真、善、忍这个法,就不存在佛家、道家和儒家,所以真、善、忍这个法才是最根本的,是宇宙一切生命产生的原因和存在的根本。

山桐子:“无”为阳,“有”为阴。这个“无”为阳的“无”,和中庸之道的“无”有关系吗?

飞鹤子:有关系。没有任何杂质才是最干净的,才是阳。“无”为阳的“无”,和中庸之道的“无”是同一个意思,只不过一个是从阴阳的角度说,一个是从中庸的角度说。

山桐子:“无”是“没有”吗?

飞鹤子:是的,“无”是“没有”、“无有”。“无”是“没有有”,也就是“任何有都没有”,是这个概念,而不是“什么都不存在”。“无”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无”是相对于“有”来说的。人很容易对“无”产生极端的理解,以为“无”就是什么都不存在了,什么都不能讲了。这是人对“无”的无知的理解。

山桐子:“无”应该怎样理解才对?

飞鹤子:“无”不是指什么都不存在,“无”是有生命存在的,只是人如果从“有”的角度看他,就看不见他,他就是“无”。也就是说,“无”不是绝对的无,“无”是相对于“有”来说,他是“无”。

山桐子:什么是从“有”的角度看?

飞鹤子:举个例子,比如说“强”和“弱”这两种相对的东西,它们是两种凸了出来的特性,一个往“强”的方向凸,一个往“弱”的方向凸。那么有一个生命,他没有凸出来的特性,也就是说既不向“强”的方向凸,也不向“弱”的方向凸。那么没有凸出来的特性的他是不是生命?不一样也是生命吗?只不过他既不往“强”的方向凸,也不往“弱”的方向凸,就成了“无强无弱”。

山桐子:这样啊,既不往“强”的方向凸,也不往“弱”的方向凸,就是“无强无弱”,这样说的话,“无强无弱”确实是存在的。

飞鹤子:是存在的,只不过人如果用“有”来衡量他,也就是用“强”或“弱”来衡量他,就会看不见他,而认为他“不存在”,因为他既没有“强”,也没有“弱”。

山桐子:这个“无强无弱”就存在于“强”和“弱”的“中间”吗?

飞鹤子:正是。那些没有向任何一种方向凸出来的地方就是“无”,也就是“零”,也就是“中间”。人如果从“有”的角度看,就相当于说人的眼睛只看得见凸了出来的地方,看不见没有凸出来的地方。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理解。“强”是原本是“无”的状态往“强”的方向凸了出来,“弱”是原本是“无”的状态往“弱”的方向凸了出来。这么说“强”和“弱”比起“无”来说,都是多了东西。

飞鹤子:是的,“强”和“弱”比起“无”来说,都是多了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多了“强”,一个多了“弱”,所以从本质上看,“强”和“弱”是一样的,都是多了东西。为什么孔子说“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同样道理,人认为的负是比零少,其实这种认识不对,负的存在,是因为比零多了“负”这种因素,随着“负”这种因素越多,负的值就越大。

山桐子:负是因为比零多了“负”。

飞鹤子:是的,这才是正、负与零真正的关系。

山桐子:人总以为“弱”是因为比“强”少了东西,所以才“弱”,看来不对。“弱”和“强”一样,都是多了东西,只不过一个多了“强”,一个多了“弱”。

飞鹤子:正是这样,人认为的“弱”比“强”少了东西,只是人的观念和错觉。其实两种相对的东西和“中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中间”是事物还没有往各种方向发展的最原本的状态。当“无”往“强”的方向发展,它就会变成“强”,当“无”往“弱”的方向发展,它就会变成“弱”。

山桐子:原来“无”和“中间”和“零”是这种意思,是事物和物质最初始、最原本的状态。

飞鹤子:是的,“无”不是不存在,“无”是相对于“有”来说的。还没有发展出“有”的时候,他就是“无”。

山桐子:假如说“平原”是最初始的状态,它往上凸就是“山”,往下凹就是“地沟”,那么“平原”就是“无”,“山”是“高”,“地沟”是“低”。“高”和“低”的“中间”就是“无”。

飞鹤子:是的。人以为“无”很可怕,什么都“没有”,其实这是一种错误的理解。“无”是最中和的状态,是最没有极端的状态,是最适合所有人的状态。中和的东西才是适合所有人的。举个例子,人吃的所有食物里,为什么米能成为“主粮”?就是因为米的各种特性是最中和没有极端的,所以米才可以天天吃,对所有人来说,以米为粮食都没有坏处。如果不是最中和的东西,都是有局限性的,不是所有人所有状态下都适用的。换句话说,米就是所有食物里面最中庸的那个,所以才能成为“主”。

山桐子:米最中庸,为什么米却那么便宜?

飞鹤子:人中的理是反过来的。中庸才是最贵的。物以稀为贵,这是真理。中庸的生命在宇宙中是最少的,也是最珍贵的。

山桐子:为什么西方人不以米为主粮,而是以面为主粮?

飞鹤子:因为普遍来说,西方人比起中国人来说,没有中国人那么中庸。西方人对应的上面的宇宙范围不是处于宇宙的中庸位置,他们生命中的因素决定了他们吃的食物。西方人不但不是以米为主粮,他们吃的所有食物口味基本上都比中国人口味重,甜的更甜,酸的更酸。为什么西方人那么多“狂欢”的因素,中国人那么少?就是这个原因,中国人性情更平和一些,所以不太喜欢“狂欢”这种东西。现代的中国人受西方的东西的影响,才慢慢学了不少“狂欢”的东西回来,其实中国传统文化里面更少这些东西,中国的古人更加平和、理智。

山桐子:米比面更中庸,原来比较中庸的人喜欢的食物也会比较中庸一些。人在社会中,怎样才能“不在一切里面”?

飞鹤子:这两者其实是不矛盾的。人在社会中,心可以不在其中,心可以不装人的观念,这是不矛盾的。只不过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只有到了很高的层次才做得到。能做得到的人,层次已经非常高了,将来就能回到高层空间。

山桐子:心装了人的观念会怎样?

飞鹤子:心装了人的观念,就是人,永远没有机会返回高层,除非通过提高改变了观念。

山桐子:人做得到“无”吗?

飞鹤子:做不到,但是可以通过慢慢提高而逐渐达到,各种各样的杂质越来越少,层次就会越来越高。

 

 

 

第二十五章  中庸之道(五)




山桐子:中庸之道和阴阳的关系是什么?

飞鹤子:无为阳,有为阴。只有“中间”才是“无”,所以“中间”是阳。这个“中间”不是人通常理解的位置的“中间”,而是特性的“中间”。

山桐子:两种相对的特性的“中间”。

飞鹤子:两种相对的特性的“中间”刚好就是“无”。举个例子,强和弱是相对的两种特性,那么“中间”就是“无强无弱”,既没有“强”,也没有“弱”,或者也可以说是不要“强”也不要“弱”。刚和柔是相对的两种特性,那么它们的“中间”就是“无刚无柔”,或者也可以说是不要“刚”也不要“柔”。

山桐子:“无强无弱”表现起来会是什么样?

飞鹤子:“无强无弱”是逐渐达到的,不可能一步就达到。当你发现自己思想上有想表现出“强”的倾向时,你抑制它、从思想上灭掉它,或者让自己从思想上放弃抓住它。当你发现自己思想上有想表现“弱”的倾向时,你抑制它、从思想上灭掉它,或者让自己从思想上放弃抓住它。当你逐渐逐渐地这样两边都一点点地切割掉的话,最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变”了,变得更自然、更平和、心胸更坦荡,再也没有了那些各种各样的人心的干扰,人会活得非常舒服没有疙瘩,并且会通晓一切。当然“无强无弱”只是举的其中一个例子,当人把各种凸了出来的东西都修走了,就能达到刚才说的那种“无”的状态。

山桐子:“无”的状态是最干净。

飞鹤子:“无”的境界是最干净的境界,身上什么都没有,在那边看是透明的。“无”生大智,是至阳的境界。

山桐子:一个人有了“强”就等于没有了“弱”吗?

飞鹤子:刚好相反。一个人有了“强”就一定同时有了“弱”。

山桐子:“强”和“弱”是相反的,怎么会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飞鹤子:人体就是一个小宇宙。那么这个小宇宙里面,一旦出现了正的因素,怎么可能会没有负的因素?有了正而没有负,人就活不了了,人体就没有办法平衡,他一天都活不了。所以一个人当他有了“强”,他就同时有了“弱”,这是一定的,只不过一个是“显”,一个是“隐”,一个是“前面”,一个是“背面”,所以你看他的时候,好像他身上只有“强”而没有“弱”,是因为“弱”处于“背面”,你看不见而已。

山桐子:人说男人是“强者”,仅仅是因为“强”是他的“正面”?

飞鹤子:是的。人说的东西都是片面的,因为人本身就是“有”,只有处于中庸的位置,才能看到所有的因素。“强者”在很多时候,心里面是很虚弱的。在人前,他是“强者”,在人后,他就是“弱者”。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人跑得越快,他是不是就会累得越快?

山桐子:是的。那么女人是“弱者”,也仅仅是因为“弱”是女人显的一面?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那女人“强”的一面是什么?

飞鹤子:男是刚,女是柔,但是刚是脆的,柔是韧的。

山桐子:这么说女人“强”的一面是韧?

飞鹤子:是的。男人很容易灰心丧气,很容易没有耐性。女人不容易灰心丧气,不容易没有耐性。

山桐子:这么说男人也不是什么“强者”,女人也不是“弱者”,都是假象。“强”和“弱”是同时存在的。

飞鹤子:所以那些表现起来越“强”的人,其实他弱起来的时候是很弱的。强的一面越强,弱的一面就会越弱。这是同时存在的。所以为什么无“强”才会无“弱”,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无“强”才会无“弱”,有了“强”就一定同时有了“弱”,所以“无强无弱”才是最干净的?

飞鹤子:是的。当然,虽然人有了“显”就会存在“隐”,但是“显”和“隐”不是对等的。

山桐子:什么是“显”和“隐”不是对等?

飞鹤子:“隐”是为“显”而存在,因为有了“显”所以产生了“隐”。

山桐子:为什么两种相对的特性的“中间”是阳?这个不好理解。

飞鹤子:人理解不了,是因为人自己的观念造成的。举个例子,在人的观念中,人觉得“强”是“厉害”,所以人感觉这个“强”才是“阳”。其实不是,“强”一点也不厉害,恰恰“强”跟“弱”是一样的,偏离了“中间”有多远的“强”,跟偏离了“中间”有多远的“弱”是一样的,没有区别,一样都是阴,一样都是“不厉害”。

山桐子:为什么“强”不是厉害?

飞鹤子:因为“强”和“弱”是相对的两种特性,既然是相对,换句话说,就是它们是互相克对方的。“强”能克“弱”,同样“弱”也能克“强”,既然“弱”都能克“强”,“强”有什么“厉害”?只有“无”才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克”他的,“克”什么?你会打空气吗?空空如也,没得打,打不中,所以没有人会打空气的。“克”只存在于“有”的范围里,是两种相对的“有”互相“克”,与“无”没有任何关系。“有”克不到“无”,“无”也根本不会克任何“有”,“无”只是知道它是“有”。

山桐子:偏离了“中间”有多远的“强”,跟偏离了“中间”有多远的“弱”是一样的,这个和孔子说的“过犹不及”一样。

飞鹤子:是的,因为孔子的思想是中庸,孔子衡量好坏是用中庸衡量的,也就是用“中间”衡量的。偏离了“中间”的两个极,在孔子看来,都是一样的。

山桐子:为什么人认识不到“中间”的存在?

飞鹤子:因为人看不见。

山桐子:人怎么看不见“中间”?

飞鹤子:因为“中间”是“无”。“无”,对于人来说就是“没有”,“没有”了,当然人就看不到了,因为人的眼睛只看得见“有”,看不见“有”以外的存在,包括人的感受也一样。人的感受只感受得到“有”,感受不到“有”以外的存在。所以人既看不到又感受不到“有”以外的存在,人怎么可能知道“无”?所以人只看得见“强”,只看得见“弱”,看不见“无强无弱”。“无”对于“有”来说,就相当于“神”。其实也就是这样。

山桐子:低层次的生命看不到高层次的生命,是不是也跟人只看得见“有”、看不见“无”有关系?

飞鹤子:是的。从宇宙最高到最低,越低的层次越“有”、越多“有”。生命身体上的眼睛只看得见他所在的那个层次的“有”和比他低的层次的“有”。除了三界中的人以外,每个层次都如此。三界中的人是特殊的,不管比他高还是比他低,他都看不到。

山桐子:这个“没有”,是相对于“有”来说的,人只看得见“有”,看不见“无”。

飞鹤子:这个“没有”,只是对于人来说的。在更高层次的神看来,这个“没有”也是“有”,神看得见他的存在。也就是说,在同一个巨大的层次里,是有小层次划分的。那么在同一个大层次的所有小层次里,“无”是最高的层次,下面都是“有”的不同层次,最高那个小层次就是“无”。那么超出这个大层次外,上面同样是类似的这种情况,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层次里有不同的小层次,那些不同的小层次的最高一层也是那个巨大的层次里面的“无”。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无”是每一个大层次里面不同的小层次的最高一层。

飞鹤子:是的。每一个大层次里面都有赤、橙、黄、绿、青、蓝、紫、有色、无色九种不同的层次划分,赤是最低的一层。那么在赤、橙、黄、绿、青、蓝、紫和有色的最上面,就是“无”的境界,也就是“无色”那一层。赤、橙、黄、绿、青、蓝、紫和有色那些境界对于“无”来说,他们都是“有”的境界。而反过来,“无”对于下面所有“有”的境界来说,就是神。人是看不见神的,但是神却是存在的,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每一个大层次里面都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和“无”吗?

飞鹤子: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有色、无色,九种层次。突破了大层次后,再往上去,就又从赤开始。“无”相对于“有”来说,他是“没有”,他是阳。但是“无”对于更高层次来说,他还是“有”。所以“无”其实是存在的,只是人看不见、触摸不到、感觉不到而已。

山桐子:为什么道家讲的“无极”里面也有个“无”字?“无极”的“无”和中庸的“无”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道家说的那种“无极”是不存在的,不过,真正的“无极”却是存在的,只不过不是道家描述的那样。“无极”的境界其实就是中庸说的“无”的境界,是阴阳那个巨大无比的宇宙里面的最高的那个“无”。只是因为道家看不到“无极”的境界是什么,“无极”上面是什么,所以道家对那个“无极”的理解就给弄得很模糊不清,谁也说不清楚,甚至有些理解都是错的,“无极”不是什么“混沌”状态。“无极”是还没有生出任何极端的状态,所以“无极”也就是“没有任何极”、“没有任何极端”,也就是中庸说的“无”的状态。当“无极”生出了“有”、生出了极之后,就产生了“地”,“无”为天,“有”为地,也就有了天和地之分,也就有了阴阳,有了“有”和“无”。道家到了最高境界,就能达到中庸,没有任何极端,没有任何多了出来的东西。也就是“无”。

山桐子:这么说,在同等层次上,“中间”为阳?

飞鹤子:应该这样说,在同一个巨大层次里,“中间”与两边的极比较起来,“中间”是阳,“无”为阳,“有”为阴。如果从道家“天和地”的角度理解,中间的“无”就是“天”,两边的极就是“地”。

山桐子:为什么两边的极会成了“地”?

飞鹤子:“中间”和“两个极”,这三者的位置不是横着看的,也就是说不是处于同一水平面的。举个例子,拿人来比喻,“中间”就相当于人的头,两边的两个极,就相当于人身体的左半身和右半身。这个“中间”和“两个极”不是横起来的,是“中间”在上面,“两个极”在下面。从“中间”生出来的“两个极”,是往下延伸的,不是往同一水平面的左右两边延伸的。当然,从“无”生出来的“极”可以不止两个,可以有千千万万种,层次越低“极”会越多。

山桐子:哦,地是从“无”中生出来的“极”。天是“无”,地是“极”。

飞鹤子:是的,只是这个“无”是相对于地而言的。对于更高层次的神来看,这个“无”也是“有”。

山桐子:“中间”是阳,两边的极是阴,这个跟“法为阳,自己为阴”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本质是一样的,只是看的角度不同。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自己”是什么?是后天积累回来的所有各种因素的集合体。任何物质和生命都有不同的特性,那么这些后天积累回来的各种东西是不是都有各种各样的特性?所以对于人来说,表现出来的各种各样的特性里面,绝大部分绝大部分都是后天积累回来的。那么这些后天积累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特性,不就是人感觉到的“自己”吗?不就是人感觉到的“有”吗?所以“自己”和“有”只是从不同的角度理解的概念,本质是一样的。

山桐子:人先天的特性呢?

飞鹤子:人先天的特性,人是感觉不到的。人感觉得到的所有特性,都是后天积累回来的,都是“有”。

山桐子:为什么人先天的特性,人感觉不到?

飞鹤子:自己怎么看得到自己“里面”?自己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自己外面的东西。因为后天积累回来的东西是覆盖在元神的外面的,一层一层地覆盖,那么对于元神来说,他看到的一切,不都是外面覆盖着他的东西吗?他怎么可能看到他自己里面的特性是什么?他只能看到覆盖在他外面的那些东西的特性。所以元神自己真正的特性是什么,元神是不知道的,如果没有任何后天的观念,元神是不知道元神自己是什么的。元神看到的所有特性、所有观念,都是后天覆盖着他的那些各种的东西。只是人把自己看到的身上所有的这些东西都认为是他“自己”而已,其实都是后天的东西。那么把后天积累回来的所有东西修去,不就是道家说的“返本归真”吗?只有修走后天的东西,才能回到先天的层次,修走多少,提升多少,全部修走了,就能回到先天的位置。

山桐子:人把后天积累回来的所有一切东西都认为是“自己”?

飞鹤子:是的,这就是人说的“自己”的真正内涵。因为元神是看不到元神自己是什么样的,所以元神观察到的“自己”所有的特性、所有的观念,其实都是覆盖在元神外面的东西,其实都是人阴的一面,也就是人说的“自己”,也就是“有”。

山桐子:人表现为“强”,是因为人身上积累了特性为“强”的物质吗?

飞鹤子:是的。“强”其实是一种东西,“弱”其实也是一种东西,当人希望自己表现起来是“强”的时候,就是向宇宙空间要“强”这种东西,就是往自己身上积累“强”这种因素,人想要它们,它们就能聚集到人的身体里。因为宇宙空间中存在着无穷无尽的人肉眼看不见的各种因素和生命,人想要什么特性,符合这些特性的各种微小的生命就会往人的身上聚集。就像人如果想恶,符合恶这种特性的生命就可以往这个人身上聚,控制这个人。当人身上“强”这种特性的东西积累得越来越多时,这个人就会处处表现出来都是“强势”,丝毫不会示弱、不会让步,好像很有“尊严”一样,好像很“厉害”一样,这个人就会给人一种感觉,“强者”。人以为这是人的什么“性格”,其实说白了,无非就是这个人身上多了很多某类的东西而已,人就觉得他如何了不起了。当人要了这些东西后,随着越积累越多,最后就会形成了人“强”或“弱”不同的特性。当人越执著自己“强”的特性时,这些东西就越不会散,越执著越抱得紧,就会越要越多,越积会越多,最后越来越浓重,人的身体也会越来越重,层次就会越来越低。

山桐子:人执著这些特性,就相当于人在要这些东西吗?

飞鹤子:是的,执著就是要,“执”是“抓住不放”,“无”是不要。所以“无强无弱”是不要“强”也不要“弱”,比起“强”和“弱”来说都要干净,都要轻和高,所以“无强无弱”才是阳。

山桐子:“无”才是阳,轻和高才是阳。为什么人要执著“自己”身上的各种特性?

飞鹤子:因为人执著“自己”。人觉得这些东西就是自己,特别是现代人变异了的思想认为,人要有“个性”,人以“自己”的“个性”为“荣”,死死抱着这些后天的东西不放,还越积累越多。人在无知地害自己,人却不知道。现代变异的观念都是害人的,都是各种邪灵在背后操控着宣传出来的、给人灌输的。

山桐子:中庸之道是“无”,“无”能让人变干净。

飞鹤子:中庸之道不仅能让人变干净,并且他是帝王之道。

 

 

 

第二十六章  中庸之道(六)




山桐子:为什么中庸之道是帝王之道?

飞鹤子:什么是帝王?帝王是每个巨大层次最后的那个王。人总以为帝王是“偶然”的机会促成的。人太无知了。所有人都是各种各样的“有”,那么谁能做最后的王?这种“有”能做那种“有”的王吗?佛能做道的王吗?道能做佛的王吗?都做不了。所以只有接近中庸的生命才能做这种王。

山桐子:接近中庸的生命有些什么特点?

飞鹤子:中庸是“无”。接近中庸的生命就是接近“无”的生命。接近“无”,换句话说,就是“有”少。

山桐子:为什么“有”少的才能成为王?

飞鹤子:因为只有“无”才能制约“有”,只有“无”才能生大智。为什么故事中的诸葛亮能战胜周瑜?不是因为诸葛亮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诸葛亮比周瑜更加“无”,所以智才会更多。当然真实的诸葛亮不是“智”,而是“忠和义”,这里只是借用故事中的人物说这个道理。为什么韩信那么厉害,能受胯下之辱,不是韩信有多大的“忍耐力”,而是因为韩信是真正的“无”。“无”生大忍、生大智,为什么人中有句话叫“大智若愚”?是因为人看不见“无”。当一个人达到了“无”的境界,人就会视他为“无物”、“一无是处”,看不见他的特性是什么。人会觉得他“什么也不是”,看不见他的脾性是什么,看不见他的特点是什么,看不见他喜好什么,看不见他讨厌什么,这种人给人的感觉恰恰就像“愚”一样,什么也不是。其实真正有智的人是没有“智的形象”的,那些有“智的形象”的人,其实并不具备真正的智。没有“智的形象”的那种“智”才是真正的“智”,这种“智”是神出鬼没的,没有人能预料得到。这个“无”,是指“自己”的“无”、特性的“无”、观念的“无”,而不是人理解的“身外物”的无、行为上的无。

山桐子:“智的形象”?“智”有形象吗?

飞鹤子:真正的“智”没有形象,人根本看不见。有形象的“智”都是假的。很多人看见的所谓“智者”,一副好像很有“智”的形象,这种人其实并没有“智”,是假的,那些只是人后天积累回来的各种观念造成的好像很有“智”。

山桐子:假的“智”是人的观念。

飞鹤子:是的,假的“智”是观念,是可以预知的。真的“智”不是观念,是不可预知的。

山桐子:人说的“圆滑”是什么?

飞鹤子:“圆滑”是狡猾,这种人是最不好的。“无”不是“圆滑”。“圆滑”是处处逢迎讨好别人,处处躲避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逢迎和躲避不都是“有”吗?逢迎和躲避都是因为“自己”太强大了。“无”是既不逢迎也不躲避,既不伤害别人也不害怕被伤害。“滑”本身就是一种特性、一种“有”,“圆”也是一种特性、一种“有”。人看到的一切特性其实都是“有”,只要人能够用语言描述得出来的那些状态,其实都是“有”。“无”是人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的。

山桐子:是因为具备了“无”,才会有“智”吗?

飞鹤子:是的,所以中庸之道是帝王之道。一个帝王,如果他不具备中庸,他肯定是个没有“智”的人,这种人如何做帝王?“智”不是学回来的,是修才能有的。能靠学就学得回来的东西不是“智”,那是技术和观念。“智”不是能够学得回来的,只有具备了“无”,才具备“智”,有多大的“无”,就有多大的“智”。这个“智”,也仅仅是借用了人的语言来表达,神的“知”其实比人能理解到的“智”更无形、更轻、更干净,只是人没有那种语言来表达了,所以也只是借用“智”这个词。

山桐子:为什么“真”生智,“无”也生智?

飞鹤子:从修炼的角度看,人如果能达到“真”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无”。

山桐子:为什么“真”的最高境界是“无”?

飞鹤子:“真”不是人理解的“说心里话”、“不掩藏”、“不歪曲”,这些都只是人的认识,“真”同样不是人执著的“较真”,这些都是假、都是执著和观念。先天才是真,后天都是假。当一个人返本归真的时候,他后天所有的东西都修走了,所有后天形成的观念都没有了,所有后天形成的特性都没有了,“有”都没有了,是不是就是“无”?其实就是“无”。所以为什么道家修炼都修“真”,但同时道家都讲“无”。“真”的最高境界就是“无”,当然,这只是从修炼的角度理解的。如果不从修炼的角度理解,还不能这样说,因为“真”和“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真”是法,“无”不是法,“无”只是一种状态。

山桐子:那么“善”呢?“善”和“无”有关系吗?

飞鹤子:“善”的最高境界,其实也是“无”,只不过修“善”的生命不这样理解,他们不讲“无”,他们讲“舍”,讲“舍”尽一切。这个“舍”可不是人认为的舍弃钱财物质,这种算不上什么“舍”,真正的“舍”是舍弃“自己”,舍弃“自己”身上所有的人心和执著。“真”和“善”的最高境界其实是一样的。

山桐子:道家讲“无”,为什么道家不讲中庸?

飞鹤子:是因为道家讲的“无”和中庸的“无”有点不同。低层的道讲的“无”是表面的“无”,是物质、行为上的“无”。中庸之道讲的“无”,是本质上的“无”,是特性观念上的“无”,也就是“自己”的“无”。道家要到了很高层次才讲特性上的“无”。讲特性的“无”、讲观念的“无”,才是中庸的“无”。中庸的“无”是“自己”的“无”。

山桐子:有“个性”的人,没有“无”,就不会有智。

飞鹤子:是的,执著“个性”的人,是最“有”的人,是极端的人,是非常执著“自己”的人,时时处处看重的只有“自己”的形象、“自己”的特性,这种人是最愚蠢的人。眼中只有“自己”身上的一个壳,整天背着个壳来活,招摇过市、卖弄自己的那个“形象”,其实就是一个壳而已。

山桐子:乌龟就背着个壳来活。

飞鹤子:这种人不但背着个“形象”,还用那个“形象”保护“自己”、到处获取名利,非常自私。

山桐子:保护“自己”是自私吗?

飞鹤子:是的,保护“自己”、显示“自己”、为“自己”谋取名利都是自私。

山桐子:怪不得我没有看到过哪个帝王是追求“个性”的人。

飞鹤子:好的帝王是没有这种人的。执著“个性”的人,他的心胸就和纸一样薄、针尖一样细,和那些整天只懂得照镜子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山桐子:为什么女人喜欢照镜子?

飞鹤子:因为女人属阴,“自己”的因素都很强大,所以特别注重“自己”。法的标准对女的要求不高,所以她们可以那样。但是男属阳,法对他们的要求都比较高,不允许男的这样,不允许他们追求“个性”,否则就成为“贱男”,下辈子做女人。他们喜欢形象,下辈子就会让他们做女人,照镜子照个够,整天为“美丽”而活。

山桐子:追求“个性”就会成为“贱男”。追求“自己”跟贵贱有关吗?

飞鹤子:有的。追求“自己”的人是低贱的,抛弃“自己”的人才是高贵的。

山桐子:原来那些“型男”就是“贱男”。

飞鹤子:没有理智,靠卖弄表面来博取名利,当然就是低贱。

山桐子:眼中有了“自己”,心胸就会狭隘。

飞鹤子:不但心胸狭窄,眼界也会狭隘,容不下任何东西。为什么中庸是帝王之道,是因为只有具备了中庸,具备了“无”,才能真正容得下万物。帝王是要容得下天下的人,容得下各种各样特性的人,有了“自己”,如何容得下别人?只有“自己”很弱的人、接近“无”的境界的人,才配得上做帝王。

山桐子:只有“无”才能制约“有”,“有”不能制约“有”吗?

飞鹤子:“有”对“有”的制约是表面的、有形的、人看得见的。“无”对“有”的制约是本质的、无形的,人看不见的。

山桐子:什么是“有”对“有”的制约?

飞鹤子:举个例子,就像“强”制约“弱”,或者是“弱”制约“强”,就是“有”对“有”的制约,大家都是“有”。就像刀和剑的较量一样,就是“有”对“有”的制约,有声有形,人看得见。这种制约是表面的、有形的。韩信受辱于胯下,是“无”对“有”的制约。“无”对“有”的制约都是反象,现象和本质是反过来的,表面上好像“有”赢了,实质是“无”赢了。眼睛看得见才相信,这样的人,只会相信“有”,不会相信“无”。只有非常好的人才会相信“无”。

山桐子:韩信是“无”,是大智若愚。

飞鹤子:中庸之道是帝王之道。为什么只有中国才有儒家,因为那里是帝王聚集的地方,他们需要明白中庸是什么。这是神安排的。

山桐子:不明白中庸的人,做了帝王会怎样?

飞鹤子:不明白中庸的人,乖张了不自知,极端了不自知,狂妄了不自知,有了偏好不自知。帝王一旦变成了这样,天下会大乱。



 

 

第二十七章  中庸之道(七)




山桐子:中庸的“无”是帝王之道,道家的“无”也是帝王之道吗?

飞鹤子:严格来说,还不算。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虽然用道家的“无”也能治国,但却不是最好的治国之道,治不了大国,只能治小国。

山桐子:都是“无”,为什么会不一样?

飞鹤子:严格来说,中庸的“无”与道家的“无”是有所不同的。中庸的“无”,是因为“中间”而产生的,有点像“正数”和“负数”中间的“零”那样,因为处于“中间”而产生。道家的“无”,不是这样产生的。

山桐子:道家的“无”怎样产生?

飞鹤子:道家的“无”,它是一种个人的选择。是自己选择要不要,要是“有”,不要是“无”。这种“无”,是一种过程中的“无”,是往最终的“无”慢慢接近的过程中的“无”,不是最终的“无”。

山桐子:哦,道家是因为自己选择不要,所以是“无”。为什么道家这个“无”不是帝王之道?

飞鹤子:道家的“无”,是因为个人选择不要而产生的,中庸的“无”是因为不走极端而产生的。那个“零”的存在,你往它靠,就是走中庸,你远离它,就是走极端。

山桐子:道家的“无”和帝王之道有没有关系?

飞鹤子:道家讲的“无为而治”,是帝王在具体做法上选择“无为”。中庸讲的“无”,是帝王自己人心和特性上的“没有极端”,与行为没有关系,不管你行为上做多大的事,都没有关系,只要人心和特性上“没有极端、没有过量的东西”,就是“无”。道家讲的“无为而治”的“无为”,不是这种最终的“无”,并且很多时候说的是行为上的“无”。行为上“无”,怎样治理天下?治理不了。所以道家的“无”不是帝王之道,只是道家生命自己提升时用的,不是用来治理天下的。

山桐子:怎么看道家讲的“无为”不是最终的“无”?

飞鹤子:老子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老子认为,至柔能战胜至坚。这种认识,还是停留在“有”的范围里。“柔”是一种“有”,“坚”也是一种“有”,柔克坚,是一种“有”对另一种“有”的克制。

山桐子:原来老子认为“至柔”最厉害。

飞鹤子:老子不但认为“柔”厉害,并且是要“至柔”。从这里可以看到老子不是用中庸衡量事物的。

山桐子:“柔”和“至柔”哪个好些?

飞鹤子:如果从中庸的角度看,“至柔”不如“柔”好,因为“至柔”比“柔”更极端,极端了的东西都不好。如果从“厉害”的角度看,“至柔”会比“柔”厉害。

山桐子:为什么“至柔”比“柔”厉害?

飞鹤子:人以为“厉害”就是“好”,其实是反过来的。“厉害”不是“好”,“厉害”是不好。“厉害”是攻击力强大、更容易伤害到人。为什么“至柔”比“柔”厉害,是因为一旦有了私心,“至柔”的毒性就会比“柔”大。

山桐子:毒性?

飞鹤子:毒性大,换句话说,就是阴的破坏力大。

山桐子:为什么“柔”会有破坏力?

飞鹤子:“柔”,这只是从正面看她是柔,从背面看,她就是“韧和无孔不入、持久而不屈不挠”,如果她想达到某种目的,就会成为挡不住的、看不见的破坏力。为什么“柔”的动物带毒的比较多,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什么是“柔”的动物?

飞鹤子:蛇、虫子,这一类的。这些现象都是法促成的,不是偶然的。

山桐子:看来“至柔”不好,一旦那个东西人心多了,就会变成毒。那么“至坚”呢?“至坚”好不好?

飞鹤子:老子说的“至坚”,应该是“至刚”。与“柔”相对的是“刚”,而不是“坚”。虽然在语言上,“坚”也有“刚”的意思,“刚”也有“坚”的意思,但是如果说与“柔”相对的,只是“刚”,而不是“坚”。

山桐子:“坚”与“刚”有什么不同?

飞鹤子:“坚”最主要的意思是“实”和“固”,而“刚”最主要的意思不是“实”,而是“硬”、“有力”。“实”和“硬”是不同的。“坚”与“刚”有两个最大的区别。其一,“坚”里面有“韧”,“刚”里面没有“韧”,所以“刚极易折”,但是“坚极不易折”。其二,“坚”从“土”,有“稳”的意思,“刚”从“刀”,没有“稳”的意思,“刚”仅仅只是“硬”。所以男是“阳刚”,而不是“阳坚”。

山桐子:“坚”里面有“韧”,“柔”里面也有“韧”,这么说“坚”不是“柔”的对立面。

飞鹤子:是的,“坚”是刚柔并重的,所以是“固”和“稳”,是攻不破的。“柔”根本攻不破“坚”,“柔”只攻得破“刚”。“坚”是“坚定”,“刚”却没有“刚定”的。“坚”有“不动”的意思,而“刚”没有。

山桐子:看来老子用错词了。

飞鹤子:“至刚”的道理和“至柔”一样。如果从中庸的角度看,“至刚”是极端,是不好。如果从“厉害”的角度看,“至刚”是厉害。

山桐子:“至刚”如何厉害?

飞鹤子:“至刚”,他的正面是刚强,他的背面就是恶和脆。如果一个“至刚”的人,他一旦想达成某种目的,同样是破坏力很强的。所以“至刚”的动物往往是恶的、攻击性强的。

山桐子:“至刚”的动物是什么?

飞鹤子:狮子,老虎。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不明白中庸?

飞鹤子:中庸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明白的。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对于一个生命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山桐子:干净。只有干净了,没有了不好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飞鹤子:是的,用我们的话说,是干净。用正规的话说,就是不谋私,或者说无私。

山桐子:怎样才算不谋私?

飞鹤子:人对什么是“不谋私”其实也是不懂的。在任何环境中,都不为自己谋取改变,而是顺其自然,环境它自己变了,也不加以阻止。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说,假如你现在是处于贫穷的状态,你就忍受它,不要努力谋求改变;假如你现在是处于富裕的状态中,你也不要沾沾自喜,以此来彰显自己。如果有一天,环境它自己变了,富裕没有了,你也不要阻止它的变化,顺其自然,该自己要承受的就承受。能做到这些的,才算是不谋私。

山桐子:假如有坏人抢了自己的财物呢?

飞鹤子:那就让他抢。就是说,不管处于任何的状态下,都不要用手段或计谋为自己谋取利益,顺其自然,该是自己的就要,不是自己的就不求,别人抢了自己的利益,就让他抢,有什么痛苦需要自己承受,就自己承受,不要谋取摆脱。因为一个生命最重要的就是无私,他只要做到了无私,不为自己谋私,那么他是不是中庸,明不明白中庸,不是最重要的。所以老子不明白中庸,并不重要。因为法的标准是要生命做到无私,而不是要做到中庸,这是不能搞错的。

山桐子:只要那个人做到了不谋私,他就是好的,而不是用中庸衡量。

飞鹤子:是的。所以为什么说“真、善、忍”是法,而“无”不是法,就是这个道理。法是唯一衡量生命好与坏的标准,而不是中庸。一个生命,不管他什么特性,不管他是佛家、道家还是儒家,标准都一样,都是这个法。法要求生命要做到无私,不为自己谋私。谁为自己谋私,就是做坏事。坏事做多了,积累到一定程度,或这一生、或下一生,灾难一定会到。

山桐子:所以老子不明白中庸是正常的。

飞鹤子:是的,只不过我们站在中庸的角度,才说明白中庸会比不明白中庸更好些,是这个道理。但是站在法的角度,明不明白中庸,其实是一样的,因为生命在法面前是平等的,不分轻重的。不是说谁明白中庸了就如何,不明白中庸了就如何,法的标准对所有生命都一样。

山桐子:为什么站在中庸的角度,会说明白中庸比不明白中庸更好?

飞鹤子:因为一个人明白了中庸,他会更容易符合法的标准,更容易提升,提升起来会更快,并且更不容易败坏。

山桐子:所以明白了中庸对一个人来说很有好处。

飞鹤子:是的,明白了中庸对人非常有好处。不过,中庸告诉人,不要走极端,同样对待中庸,也不能走极端,不能说谁不是中庸谁就如何如何等等,这就是把中庸搞到极端上去了,同样是坏的。

山桐子:人应该如何看待中庸?

飞鹤子:中庸是支撑整个宇宙的非常重要的一个理,不可缺少,少了中庸,宇宙中的生命就会极其容易败坏,并且败坏后无法再圆融,只能走向毁灭。但是有了中庸,生命败坏后能重新更新,重新变成新鲜的、干净的。所以中庸需要生命去维护他、去守护中庸这个理,不能让他被侵蚀被破坏。但是他又仅仅只是宇宙中的一个部分,不能代表全部,就是这种关系。

山桐子:为什么没有了中庸,生命败坏后就无法再圆融?

飞鹤子:生命不明白中庸,就会成为“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喜欢情的就会认为“情越重越好”,喜欢理的就会拼命往深钻;佛家生命就会认为“越善越好”,拼命善,道家生命就会认为“越真越好”,拼命“较真”。这不成了“无头苍蝇”了吗?

山桐子:越善不是越好吗?

飞鹤子:极端了的东西都不好。

山桐子:“柔”不是罪过,私才是罪过。

飞鹤子:是的。具备“柔”的特性,她就是“柔”。如果她不谋私,就不会有毒性。所以带不带毒性,不是“柔”的本身决定的,而是私的多少决定的。只不过如果“柔”一旦有了私,想谋私,就会具备毒性,她会利用“柔”来做坏事。

山桐子: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老子那句话还是有欠缺,老子没有把“私”、“谋私”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道家讲的“无”不是最终的“无”,最终的“无”是什么?

飞鹤子:是中庸说的“无”,没有任何极端。假如用“柔”和“刚”举个例子,“无”就是“无柔无刚”。用“无柔无刚”来治理柔和刚,才是真正的“无为而治”。

山桐子:“无柔无刚”为什么是“无为”?

飞鹤子:什么才是“无为”?要没有执著才是“无为”。那么怎样才算没有执著?

山桐子:没有执著?抓住不放是执著,牵挂住了什么是执著,沾染上了什么也是执著。

飞鹤子:是的,这些都是执著。那么换句形象一些的话说,假如“无”是最开始的状态、最干净的状态,那么从“无”那里生出了一些东西,那么这些后来生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山桐子:应该就是执著。

飞鹤子:是的。原本没有的、后来多出来的东西都是执著。所以中庸的“无”才是真正的没有执著,才是真正的“无为”。道家说的“无为”不是最终的“无为”,只是过程中的“无为”。

山桐子:中庸的“无”才是真正的“无为”。

飞鹤子:举个例子说,“刚”和“柔”是怎样存在的?

山桐子:“刚”和“柔”是相生相克的关系,互相生对方,互相克对方。

飞鹤子:是的,刚生柔,柔也生刚。假如有一个男的,看到柔不会生出刚的,你说他是不是比那些看到柔就不自觉地生出刚来的男的更干净?

山桐子:看到女的就生出“男子气概”?不好,太脏了。

飞鹤子: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为什么说“无刚无柔”才是没有执著?就是这个道理。看到女的不动心的才是干净的。

山桐子:看到“弱者”不做“强者”的才是干净的。

飞鹤子:是的。有些人不是这样的,一看到“弱者”,就想“保护”她,就想做“强者”,这种人离中庸很远。当然,不“保护”绝不等于就可以伤害别人,不能又跑到另一个极端上去了。很多人就喜欢走极端,不走这边极端就走那边极端。不“保护”别人了就跑到伤害别人那里,这是非常不好的。

山桐子:弱生强,强生弱。

飞鹤子:强和弱同样是相生相克的关系。所以无为,是要达到中庸说的“无”才可能真正达到。老子说的“无为”不是最终的“无”。心动了都不是“无”。中庸的“无”不是行为上的无,行为上可以什么都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人自己时时处处都要保持在中庸,各种情绪和特性都要保持“中和”而不极端。喜不要大喜,怒不要大怒,刚不要至刚,柔不要至柔,是这种意思。

山桐子:中庸说的是刚不要至刚,柔不要至柔,而老子却说至柔战胜至刚。

飞鹤子:当人看不到“无”在哪里的时候,就很容易把“柔”当成了“不争”。“柔”不是“不争”,“柔”是用一种不是“刚”的方式来争。既然“柔”能够克“刚”,“柔”怎么可能是“不争”?“柔”只不过不是用“硬手段”而是用“软手段”去争罢了。

山桐子:“柔”是“暗争”。

飞鹤子:老子很多时候会把“柔”错误地理解成了“不争”。道家讲“无”,但是能明白真正的“无”是什么的道家却很少。道家只有到了非常高的层次,才会明白真正的“无”是什么。“无”不是“静”,不是“柔”,不是“不做”。“无”是做的时候不走极端、做的时候走“中间”、做的时候不带人心、做的时候不带观念。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会把“柔”当成了“不争”?

飞鹤子:老子是道家生命,所以容易犯这种错误,这是正常的,不是说老子不好,因为他是道家生命,就会这样。如果老子不犯这种错误,他就很可能不是道家生命、而是儒家生命了。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为什么男人容易喜欢女人?因为他是男人。就是这个道理。假如一个人不会喜欢女人的,你说他还是男人吗?就不是了。这是生命特性的原因导致的。柔克刚,如果一个人,他的特性里面有刚的因素,他就一定会败在“柔”的手里,他就一定会喜欢“柔”,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哦,原来是因为老子的特性里面有刚的因素。那么中庸呢,中庸会败在“柔”的手里吗?

飞鹤子:不会。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因为中庸是没有极端,是“无”,既没有刚也没有柔。因为没有了刚,所以不会败在“柔”的手里,更不会喜欢“柔”。“柔”能克到的只有“刚”,“柔”克不到“无”。

山桐子:中庸的“无”才是在“外面”,在“刚”和“柔”的“外面”。怪不得老子会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飞鹤子:是的,老子会把“水”视为“不争”。可是站在中庸的角度看,“水”并不是“不争”。“水”会无孔不入,而这个“无孔不入”就是另一种方式的“争”,只不过不是用“硬手段”、而是用“软手段”罢了。“柔”的东西往往都擅长这样。

山桐子:“无孔不入”也是“争”,那么什么才是“不争”?

飞鹤子:不动。真正的“不争”是“心不动”,不使任何手段,不拉任何关系,这种才是真正的“不争”,而不是“柔”。“柔”最擅长拉关系,拉关系就是其中的一种“争”。

山桐子:“心不动”才是“不争”。

飞鹤子:是的。中庸的“无”不是“不做”,而是做的时候不走极端、不带人心、不带观念。人都是应该参与社会各种工作的,人都不干活了,社会就存在不了了。孔子从来不会叫他的学生不参与社会活动,孔子还鼓励学有所成的学生去做官。中庸的“无”是做任何事都不要走极端,保持“中和”的状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保持“中和”就可以了。当然,这个“做什么都可以”也不要搞到极端上去了,那些坏事可不能做。道家的“无”就不是这样了。老子有一段话关于“无为而治”的,老子认为,“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从这里可以看到,老子这里说的“无为”不是真正的“无”。

山桐子:怎样理解老子说的那句话里面的“无”?

飞鹤子:真正的“无”是“无自己”。老子那段话里面说的“我无为”、“我好静”、“我无事”、“我无欲”,你觉得这种状态能是真正的“无”吗?

山桐子:很多“我”。这是一种什么状态?

飞鹤子:这是一种自己看得见“自己”的状态。这种状态不是真正的“无”,离真正的“无”距离还很远。什么是帝王啊?没有了“自己”、或“自己”很弱的人,才配做帝王。“自己”越少,这样的帝王才会越强大。帝王是“天下”的王,“自己”强大了,他的“天下”一定会很小。

山桐子:人说的“谦虚”和“无自己”有什么关系?

飞鹤子:没有关系。“谦虚”不是“无”,“谦虚”只是人的一种礼貌,和“无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达到了“无”的境界,不用“谦虚”,不用故作任何姿态,都是“没有自己”。“谦虚”和故作姿态都是“有”。

山桐子:存在“没有自己”这种境界吗?

飞鹤子:达到了“中间”的境界,就是“没有自己”。“中间”的境界,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可是非常难,不把后天的杂质都去掉,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中间”是不走任何极端,包括任何特性都不走极端、任何观念都不走极端。喜怒哀乐都很淡泊,喜欢什么,也不要拼命喜欢,讨厌什么也不要拼命讨厌。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围绕着“零”左右上下变化,但是要求变化幅度不能大。怒,不能大怒;喜,不能大喜;柔,不能至柔;刚,不能至刚。变化幅度越小越好,越趋于“零”越好,如果达不到那么高的境界,小怒小喜也可以。是这个意思。

山桐子:道家的“无”好像不是这样的,道家看到坏人往往很容易大怒。

飞鹤子:道家是不太讲中庸的。道家讲的“无”,不是特性上的“无”,往往是行为上的“无”,选择上的“无”,选择不要。

山桐子:中庸的生命,看到坏人会大怒吗?

飞鹤子:不会。如果会,就不是中庸了。

山桐子:这么说“嫉恶如仇”这种东西不是儒家讲的。

飞鹤子:不是儒家讲的,那是道家讲的。

山桐子:儒家和道家果然很不一样,道家有情绪,儒家没有情绪。如果一个帝王,用道家的“无”治国会怎样?

飞鹤子:跟做好人差不多。

山桐子:什么是“跟做好人差不多”?

飞鹤子:老子有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意思是治理一个国家,要像烹饪小鱼一样。

山桐子:怎么跟烹饪小鱼一样?那么奇怪?

飞鹤子:小鱼皮薄肉嫩,你稍微用力大了、动作狠了就会伤到它,所以治国要“用力小,动作幅度不要太大”,要考虑到民众,不能伤民。老子其实是说这种道理。

山桐子:这样啊,果然跟做好人差不多。为什么“做好人”不是帝王之道?

飞鹤子:“做好人”是做小官之道、做民众之道、做人之道,不是做帝王之道。“做好人”之道只能管理一个小国,管理不了“天下”。“国”与“天下”不是同一个概念。

山桐子:什么是“天下”?

飞鹤子:治理“国”的王叫“国王”,治理“天下”的王叫“皇帝”。为什么中国的王叫“皇帝”,是因为中国文化奠定的是帝王之道,而不是国王之道。为什么只有中国才讲中庸,跟这个因素很有关系。因为只有中庸才是帝王之道,是治理“天下”用的,而不是“国”。

山桐子:“国”与“天下”?

飞鹤子:“国”与“天下”有一个根本的区别,“国”是有固定的某种特性的,而“天下”是白色的,不是某种特性,而是所有特性都包括。所有有颜色的光综合起来就是白光。某种特性的“国”,比如说黄色,那么这个“黄色的国”就不能叫“天下”了,因为黄色里面没有紫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任何一种颜色都不包含它的对比色,也就是说,任何一种特性都不包含和它相对的特性。所以“国”的特性是比较单一的,而“天下”的特性是全面的。这就是“国”与“天下”的根本区别。

山桐子:“天下”是白色的,怪不得“皇帝”的“皇”字上面有个“白”字。

飞鹤子:只有中国才有“皇帝”,其它的都只叫“国王”,这是神给人奠定出来的文化,里面包涵着非常深的内涵,只是人不知道而已。“皇”是白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有色、无色,九种层次里面“有色”代表的那个层次,“无色”代表“皇”上面的“天”。“赤、橙、黄、绿、青、蓝、紫”代表“天下”的众生。“皇”是所有特性都均衡的有一点,但都不多,不极端,是这种状态。

山桐子:“所有特性”?是什么东西?

飞鹤子:这个“所有特性”也不要搞到极端上去了,是不包括魔性那些特性的,只是“真”和“善”和“忍”分别产生出来正的生命的“所有特性”,是正的特性。也就是佛家生命和道家生命的那些特性,都具备一点,但比起佛家和道家来说,都少。比如说,佛家具备“慈悲”,那么“皇”的“慈悲”会比佛家生命少很多,但是却也具备一点,道家具备“真”,那么“皇”的“真”会比道家少很多,但却也具备一点,是这种状态。

山桐子:原来这样,所以“皇”是白色的。

飞鹤子:“皇”是离“天”最近的层次,“皇”如果再往上修,就可以达到“无”。打个比喻,法是金字塔形的,“皇”是离金字塔的顶部比较接近的位置。金字塔的顶部是法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无”的境界。“无色”是“无”的境界,是中庸所在的位置。

山桐子:道家的“做好人”的“无”,如果治理“天下”会怎样?

飞鹤子:什么叫“好人”?是善良的、能吃苦的、能考虑别人的人。那么“好人”包含了什么特性?主要是善。对于人来说,什么是“好”?就是对人善的。虽然“好人”很好,但是就存在一个问题了,什么是“天下”?“天下”囊括了宇宙中所有的特性,包括善恶、正邪、忠直奸狡等等所有的一切,并且包括佛和道,那么“好人”如何管理恶?用善来管理恶?还是用恶来管理恶?都不对,都管理不了。

山桐子:不能用善、不能用恶,那用什么?

飞鹤子:只能用“无”或最接近“无”的“白”。又比如说,忠直是好的,但是如果一个忠直的人治理“天下”,“天下”就没有奸狡存在了,忠直会把奸狡全部消灭,因为他们是相对的。

山桐子:“善”没有“恶”,“无”也没有“恶”,为什么“善”的没有“恶”治理不了“恶”,而“无”的没有“恶”却能治理“恶”?

飞鹤子:“善”不是没有恶,“善”是与恶相对,只有“无”才是没有恶。

山桐子:为什么“善”不是没有恶?

飞鹤子:“善”与恶相对,就意味着“善”不是没有恶。举个例子,强与弱相对,强是不是没有弱?

山桐子:不是。

飞鹤子:相对的两种特性,一定是同时存在的。有了善,就会生出恶,就像有了喜就会生出怒一样。“善”与“恶”相对,“无”与“恶”不相对。“善”和“恶”相遇,一定会对立起来,互相消灭对方。“无”和“恶”相遇,是不会对立起来的,因为“恶”不会把“无”放在心上,“恶”只会把“善”放在心上。

山桐子:哦,我明白了,为什么魔与佛相对,却不会与神相对。

飞鹤子:是的,因为佛是“善”,神是“无”。恶遇到善,会咬牙切齿,但是恶遇到“无”,不会有感觉。

山桐子:也就是说,单一的特性都治理不了“天下”。

飞鹤子:是的。打个比喻,具备黄色特性的人治理出来的国是黄色的,具备蓝色特性的人治理出来的国是蓝色的。那么这些都不是“天下”。“天下”是白色的,是所有颜色都具备的。“没有”才能涵盖“所有”,任何一种“有”都涵盖不了“所有”。佛涵盖不了道,道也涵盖不了佛,但是神既能涵盖佛,也能涵盖道。

山桐子:人认为要容量大,才能包容所有。这种认识对不对?

飞鹤子:表面上对,实质不对。对于人来说对,对于神来说不对。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人是做不到“没有”的,所以人要包容别人,只能靠“容量大”。神是“没有”,神不是什么“容量大”,不是人能理解得了的境界。对于神来说,就是“没有”。因为“没有”,所以能容“天下”。

山桐子:所以真正的帝王之道是“没有”?

飞鹤子:是的,就是中庸,也就是“无”。

山桐子:“无”的境界那么高,为什么很多生命不往那个境界修?

飞鹤子:佛家是不讲“无”的,佛家讲慈悲,所以“无”不能乱用。道家要到了很高的层次才讲“无”,所以也是不能乱用。绝大部分生命会选择往佛家或往道家修。

山桐子:佛有众生,“无”有什么?

飞鹤子:佛拥有众生和财富,道拥有才华和本事,“无”什么都没有,只有知道,就是什么都知道。

山桐子:佛和道没有“知道”吗?

飞鹤子:有,只是相对于“无”的“知道”来说,他们的那些“知道”不算“知道”。

山桐子:“知道”不是“才能”吗?

飞鹤子:“知道”不是“才能”。换取名利情的叫“才能”,不换取任何名利情的才叫“知道”。

山桐子:为什么人中的“皇帝”拥有最多的名和利?

飞鹤子:人那里全是反理,一切和上面都是反过来的。人中的“皇帝”也达不到“白”,他根本也不是“白”,更不是“无”,所以那也就只是为了给人奠定那个文化而已。不能用人中的现象衡量宇宙,也不能用人的观念衡量宇宙。

山桐子:“皇”治理“天下”,不是拥有“天下”的众生吗?

飞鹤子:不是,“天下”的众生不是用“拥有”这种概念能描述的,不是“皇”拥有。只有佛才拥有众生。“皇”是治理“天下”,佛是管理他的众生,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皇”不拥有众生,“皇”只拥有权。

山桐子:“皇”有那么大的权,权是私吗?

飞鹤子:权不是私,权不是用来谋私的,权是用来维护法的。谁要用权来谋私,那就是罪大恶极。私和层次是不相容的。想拥有私,层次就会低。层次高了,就不容许有私,执著名利情的心都要舍弃,否则就上不去,身体重了根本上不去。

山桐子:“无”什么都没有,能生存吗?

飞鹤子:人站在人的角度理解不了神。神没有人的状态,神有神的状态。人有人的乐趣,神有神的乐趣。

山桐子:“无”的境界是什么?

飞鹤子:“无”的境界是神。往神的境界修的人很少,是因为人心的割舍很难,很多人做不到。但是神的空间更庞大、更透彻、更干净、更恒久。



 

 

第二十八章  中庸之道(八)




山桐子:老子讲的道德里面,有中庸的内涵吗?

飞鹤子:从老子说的东西可以看到,老子并不知道中庸的存在,不过老子说的东西里面也不是完全没有中庸的内涵,是有一些,只是不明显,老子也不知道那些就是中庸的道理。也就是说虽然老子的东西里面有中庸的道理,可是老子并不知道那些理之所以是那样,是因为有中庸的存在。

山桐子:不知道中庸的存在,为什么也会有中庸的内涵?

飞鹤子:因为中庸是这个宇宙里面的一个法理,他遍布于宇宙中,当然道家也能看到有这种理的存在,只是道家没有明确知道中庸存在的真实的一面。

山桐子:原来这样,所以只有孔子才把中庸的理非常明确地告诉了人。

飞鹤子:是的,但是孔子也只是说了中庸最表面的、最低的层次的那些理。因为儒家生命离中庸是最近的,所以他们比较容易知道这个理存在的真实的一面。

山桐子:这么说老子不知道中庸是正常的。老子不知道中庸,为什么老子也能说道德?

飞鹤子:是能说,只是说出来的道德会和孔子说出来的道德有所不同。孔子说的道德是站在中庸的角度说的,老子说的道德就不是站在中庸的角度说的,所以会不一样。

山桐子:站在中庸的角度说的道德和不站在中庸角度说的道德有些什么区别?

飞鹤子:站在中庸角度说出来的道德会更全面和更准确。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举个例子说,老子说的东西里面,其实是包含了道德和理两大内涵,如果单就道德来讲、不讲老子说的理的话,老子说出来的道德里面,基本上就只有几种内涵,一个是“不争”,这是老子强调得最多的东西。当然“不争”是道德里面很主要的东西,但不是全部。除了“不争”外,老子还强调了“善”,但是老子说的“善”也只是从“不争”的角度说的,没有从“善”最根本的角度去说。另外就是“静”,老子很重视“静”,认为这是一切的根本。还有一个是“无为”,老子认为修身和治国都要讲究“无为”。所以总结起来,老子说的道德基本上包括了这几个主要的东西:“不争”、“静”、“善”和“无为”。

山桐子:就这些啊?好像是有些不够全面,老子没有说礼。

飞鹤子:老子是否定礼的。这里不是说老子如何,是因为老子不是站在中庸的角度上,所以说出来的道德就会和孔子说的不同,这是很正常的。

山桐子:狡猾呢?人是很狡猾的,老子怎么说人的狡猾?

飞鹤子:老子对如何解决人的狡猾问题,给了一个“粗暴简单”的“解决办法”。

山桐子:什么“解决办法”?

飞鹤子:否定“智”。老子不允许人有“智”,原因是老子发现人变“聪明”了,人就会很狡猾。

山桐子:否定“智”?“智”怎么可以否定?

飞鹤子:这是老子比较极端的思想,因为不知道中庸的存在,就容易走极端。老子说,“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老子认为不能用“智”治国,民有了“智”,就会变成难治。

山桐子:不对啊,民怎么会有“智”?“智”不是普通人能够具备的。

飞鹤子:导致老子出现这样的认识,有两个主要的原因,一个是老子把“智”理解成了“狡猾”,一个是老子看不到“智”真实的一面和“智”的作用。

山桐子:“智”不是“狡猾”。

飞鹤子:“智”当然不是“狡猾”。“智”和“狡猾”根本的区别,“狡猾”是人在谋私,而“智”只是知道,不会因为知道而谋私。“狡猾”是看得见的,“智”是看不见的。“狡猾”的人,你从他的言行举止就能观察到这个人很狡猾。但是“智”就不一样了,有“智”的人恰恰相反,经常会被人视为“愚”。举个例子,韩信和张良都是很有“智”的人,如果“智”那么容易看得见,萧何就不会因此而那么出名了。韩信在楚军那里一直被冷落,根本没有人看得上他,可是萧何就有那个能力,看到韩信的与众不同。而张良更是一个不起眼的人,没有男子的刚强,没有个头,看上去还有点像个妇人。这样的人,在那种打仗的年代,没有萧何在,如何会被人看上?而韩信是一个连地痞流氓都敢欺负的人。韩信看上去如果不傻,地痞流氓哪里敢欺负他,因为地痞流氓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韩信和张良都那么不起眼。

飞鹤子:真正有“智”的人,往往是最不起眼的。起眼的人,都不会有“智”。

山桐子:为什么起眼的人,都不会有“智”?

飞鹤子:什么样的人会起眼?

山桐子:喜欢显示自己的?

飞鹤子:喜欢显示自己的只是小丑,不叫“起眼”。“起眼”说的是人会看得起他。喜欢显示自己的人,不会有人看得起他。

山桐子:人看得起什么样的人?

飞鹤子:人看得起的人是“有”多的人,人看得起的人是自尊强的人。自尊、自我强的人,最容易被人看得起。人会觉得这种人厉害、有本事。

山桐子:这样啊,可是自尊、自我强的人是最愚蠢的,整天活在自己营造的幻觉中。

飞鹤子:没错,可是这种人往往最容易受人重视、最受人尊重,是最起眼的人。现代人还有句话这样说的:尊重自己才会被人尊重。人都在追求被人尊重,所以现代人的自尊都异常强大。现代人把人的反理当成了“真理”。

山桐子:人追求尊严、追求自尊得到满足,可是这些东西是害人的。

飞鹤子:人视自己的“自尊、尊严”为“神圣不可侵犯”,神却视人追求尊严为人的耻辱、罪恶。人总在想,为什么世上那么多恶人,神不惩罚这些恶人,老让这些恶人到处伤害人。所以人不相信天理的存在。可是人自认为的“天理”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天理,却不是人认为的那样。

山桐子:人认为的“天理”是什么?

飞鹤子:人认为的“天理”就是:不能有伤害存在,人受到的伤害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山桐子:为什么恶人会存在?

飞鹤子:因为人有追求。只要人有追求存在,恶人就一定会存在。人追求什么,恶人就会伤害人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天理,却不是人认为的那样。人从来不想想自己,贪欲那么大,什么都想要,还不让恶人伤害,哪里有这样的“天理”?举个例子,民主追求“尊严”、追求“幸福生活”,那么就一定会存在一帮恶人,专门伤害人的尊严、伤害人的幸福生活。就是这么回事。

山桐子:民主追求尊严,才是真正害人的东西,只要他们还有追求,恶人就不会消失。

飞鹤子:是的,极善一定生极恶。宇宙的法要求人要“无”,要无私,要干净,可是民主就反过来,专门教人去追求、专门保护人的私心,恰恰就是最害人的。人如果都做到了“无”,恶人就会不存在了。道理就这么简单。

山桐子:人的理都是反的。人追求什么就要承受什么痛苦。人追求尊严,尊严就会被人伤害。那么现代人那么追求潮流,会有什么后果?

飞鹤子:现代的潮流是什么?不就是各种变异的刺激和感受吗?感就是阴。人追求流行的感,那么人当然就要得流感了。天对人不断的警醒,人丝毫不收敛,最后的大难就一定会到来。

山桐子:人的痛苦都是人自己要回来的。有“智”的人不起眼,是不是因为是“无”?

飞鹤子:是的。为什么有句话叫“大智若愚”?有“智”的人,一定是“自己”很弱,一定不会追求尊严,一定不会喜欢表现自己。有“智”的人表面上看是“愚”的、笨拙的、甚至有点反应迟钝、不明世事,你问他东西,很可能会一问三不知。因为他不看重人情世故,因为他不看重人的利益,因为他不看重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所以看起来就会那样,显得“愚笨”。“智”是“知”,“智”不是“聪明”,也不是“计谋”,“智”是不谋私的,喜欢谋私的人根本不可能会有“智”。“智”是通晓一切而不求一切,明白一切而不在一切里面,这才是“智”。

山桐子:追求尊严是谋私吗?

飞鹤子:当然是的。无形的私才是真正的私。自尊是人阴的一面,人追求阴,当然就是在谋私。人的阴就是人的私。不过人的阴也是正常存在的,只是人不要过分追求她,否则人就会败坏、会掉层次。

山桐子:“智”不是学得回来的,是一个人到了某种境界才具备的。

飞鹤子:能够通过学习和训练就学得到的是“技术”和“才能”,而不是“智”。能够通过维护尊严就得回来的别人的“尊重”,是人的梦幻。

山桐子:老子犯了个错误,把“智”歪曲掉了。

飞鹤子:除了这个外,老子还犯了另一个错误。老子对“王”的理解也是不准确的。

山桐子:老子怎样理解“王”?

飞鹤子:老子说,“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老子认为,百谷能够不召而汇聚江海,是江海能成为百谷之王的原因。

山桐子:所以老子称这叫“善下”。

飞鹤子:是的,老子认为“王”是因为具备“善下”,所以能成为王。

山桐子:具备“善下”能成为王吗?

飞鹤子:能够成为小王,成为不了帝王。

山桐子:怎样才能成为帝王?

飞鹤子:接近“无”。只有“无”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善下”只是小王之道。老子说的“善下”其实还不是真正的“善”,离真正的“善”还有很长距离。

山桐子:“无”和“善下”有些什么区别?

飞鹤子:“无”是“没有自己”。“善下”是“包容”。

山桐子:“包容”不同于“没有自己”?

飞鹤子:“包容”是因为有“自己”才叫“包容”,没有了“自己”,就不存在“包容”这种内涵了。“包容”一定是有边界的。“没有自己”可以是没有边界的,“无”的程度越纯净,越看不到边界。

山桐子:为什么“包容”会有边界?

飞鹤子:善能包容恶吗?包容不了。红能包容绿吗?包容不了。碱能包容酸吗?包容不了。

山桐子:哦,明白了,因为“包容”是处于“极”上面的生命说的,任何一种“极”都包容不了和它对立的“极”。

飞鹤子:是的。老子的“善下”除了它只是“包容”外,还有一个很主要的问题。

山桐子:什么问题?

飞鹤子:“善下”是用“感”来容,“无”不是用“感”来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个有感的因素,一个没有感的因素。江海的容是把别人包容到自己的身体里,“无”的容不是把别人包容到自己的身体里。换句话说,江海是“既包又容”,“无”是“只容不包”,江海是“拥有”,“无”是“不拥有”,这种区别是极其关键的,也是最重要的区别。老子看不到这些区别。

山桐子:我明白了,小王对众生是“拥有”,帝王对“天下”不是“拥有”。

飞鹤子:帝王是因为要维护法和秩序而管理天下,小王是因为慈悲众生而管理照顾众生,让众生生活安定而幸福。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是因为法,一个是因为慈悲。

山桐子:有感的因素和没有感的因素会导致什么不同的后果?

飞鹤子:有感的因素离法远,不可能完全站在法的角度看问题。没有感的因素离法近,没有感的因素才是真正的无私。

山桐子:原来这样,有感的因素,他就不可能包容他不喜欢的人,同时会排斥和他对立的人。

飞鹤子:只有“无”的容才是真正无私的。因为“无”是没有了“自己”,不“拥有”别人。把别人包容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就一定不会包容和他对立的人,因为身体是容不下和他相对的东西的,一旦装进了相对的东西,生命会变异、会死的。“善下”除了有边界这种局限性外,还有一个局限性,就是“善下”的包容是不分好坏的。

山桐子:臭水沟的水也会流入江海。

飞鹤子:是的,老子的“善下”就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是“下”,所以无法阻止坏、无法阻止臭水沟的水流入。

山桐子:相对立和好坏不同吗?

飞鹤子:不同。相对立不等于坏。就像对于红色来说,绿色就是相对立,但是绿色不等于就是坏。

山桐子:那么什么是坏?

飞鹤子:坏是败坏,臭了就是坏,腐烂了就是坏。对于人来说,各种欲望和追求多了就是坏,私心多了就是坏。

山桐子:“下”不是最好的状态。

飞鹤子:老子的道德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是因为老子没有站在中庸的角度看问题,所以往往看问题就会只看到其中的一面,看不到另外的一面。当然,老子的这种道德也是应该存在的,因为如果没有了老子的这种道德,江海不包容臭水沟的水,臭水沟的水就无处可去了。所以一个帝王就需要有“智”,既要知道江海的价值,又要知道江海的不足;既要让“善下”的江海存在,又要让“清高”的云存在。老子讲的道德是应该存在的,但涵盖不了全部,是这种关系。

山桐子:是不是只有站在中庸的角度,才能看到事情的全面?

飞鹤子:是的,只有站在“中间”,才能看到“两边”。为什么头既能指挥左手?又能指挥右手?是因为头处于身体的“相对外面”,头处于最高的位置,头处于身体的“中间”。为什么站在中庸的角度说的阴阳,是说头为阳,身体为阴?和道家说的阴阳不一样?就是这个道理。因为中庸是头的位置。

山桐子:头是统领全身的,所以中庸之道是帝王之道。

飞鹤子:孔子说过一句话,“我扣其两端而竭焉”,孔子因为处于中庸的位置,两边的极端都看得到,所以孔子看问题是这样看的,先看看事情的“这一面”,再看看事情的“另一面”,然后就知道事情的全貌了。

山桐子:这么巧妙。红色指挥不了绿色,绿色也指挥不了红色,只有“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才能同时指挥红色和绿色。

飞鹤子:是的,但是生命要能够修到“无”的境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但需要非常好的悟性,还要能够舍,能够舍弃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自己”执著的东西,还要能够舍弃所有对“自己”的执著,当然这个“舍弃”不是人通常理解的那种“舍弃”,是思想上的舍弃,而不是物质上的舍弃。这不是普通人的悟性能做得到的。

山桐子:老子没有站在中庸的位置,看不到道德的全貌。

飞鹤子:这里不是说老子不好,是为了说清楚什么是中庸。其实不是所有生命都需要处于中庸的位置的,只有帝王才需要处于中庸的位置,不需要做帝王的生命,是不需要处于中庸的位置的。所以老子没有站在中庸的角度看问题,不是老子的错。这里只是说这个道理。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喜欢说“静”?“静”是什么东西?

飞鹤子:为什么老子喜欢说“静”,这里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原因是,老子在某种程度上是借用了“静”这个词,另一个原因是,老子对“静”的理解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极端。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要借用“静”这个词?

飞鹤子:因为人的语言非常有限,词汇不多,所以很多时候就需要借用某个词来表达某种内涵。老子借用“静”这个词,其实是表达了几种内涵的,一个是“不动”,一个是“不欲”,一个是“不争”,一个是“不燥”,一个是“无为”等等。

山桐子:老子用“静”表达了这么多的内涵,是不是因为这样,导致了老子把“静”弄到极端上去了?

飞鹤子:这样理解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对的地方,是因为如果某一种理大量地使用,不分场合、条件、前提,什么地方都使用,就会导致走入极端。不对的地方,是因为老子把“静”弄到极端上去,除了是因为大量使用外,还有就是因为老子没有站在中庸的角度导致的。

山桐子:如果站在中庸的角度看“静”,是怎么回事?

飞鹤子:中庸是“无”,“无静无动”,而不是“静”。

山桐子:“无静无动”和“静”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无静无动”是“没有”,既没有“静”的特性,也没有“动”的特性,所以不是“静”,也不是“动”。“静”其实不是人肤浅地理解的“不运动”,“静”之所以是“静”,是因为具备了“静”的特性。所以“无静无动”也不是人肤浅地理解的“不静也不动”,这样理解是不对的,因为没有东西是“不静也不动”的。“无静无动”真正的意思是不具备“静”的特性,也不具备“动”的特性。所以“无静无动”既可以“静”,也可以“动”,不管“静”还是“动”都不影响,都不会产生变异。但是“静”就达不到这种效果,“静”就不能动了,“静”一动,“静”就不是“静”了、就变异了。所以“静”是有局限性的,“无静无动”是没有局限性的,既可以成“静”,也可以成“动”。这是从一个方面看。从另一个方面看,因为“静”是“有”,“有”就等于有它自己独特的特性。“静”的特性是什么?是“不运动”、“没有影响力”、“很多事情不去做并且做不了”等等。所以“静”其实是有很大局限性的。“静”涵盖不了“动”,也就没有了“动”的长处。

山桐子:“静”没有“动”的长处,不能用“静”涵盖一切。

飞鹤子:是的,所以为什么老子把“静”弄到极端上去就成了错的。任何“有”都只是它自己,都涵盖不了别人。只有没有了“自己”,才能涵盖别人。

山桐子:“动”有什么好处?

飞鹤子:有了“动”,才能更容易达到“不变”。“静”多了,生命就会很容易“变”。

山桐子:“动”不是“变”吗?怎么会“不变”?

飞鹤子:“动”不是“变”。恰恰相反,只有“动”了,才能保持“不变”。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举个例子,一个人长期呆在一个地方,会产生什么后果?

山桐子:长期呆在一个地方?就会认识很多人,有稳定的生活和朋友。

飞鹤子:稳定的生活和朋友,意味着什么?

山桐子:稳定的生活和朋友,就意味着关系会越发展越复杂。

飞鹤子:是的,这就是“静”的坏处了。关系复杂,里面的各种恩怨就会多,人会活得越来越累,人心和观念都会越积累越多。为什么古人有句话叫“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动也。”所以“动”有“动”的好处。

山桐子:原来这样,“动”能使东西不会积聚。

飞鹤子:是的,“动”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消减“有”。正是因为“动”会消减“有”,所以人不喜欢“动”。因为“动”会给人带来痛苦,关系、情和温暖都会被割断,所以人喜欢“安定”,喜欢“静”。

山桐子:人的理都是反的。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动”有“动”的好处,那么“动”有没有坏处?

飞鹤子:当然有,“好处”的背面就是“坏处”。因为“动”会消减“有”,所以“动”多了,就会“一事无成”。没有了积累,就会什么事也做不成。

山桐子:看来什么东西都不能弄到极端上去。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现代人太愚蠢了,还强调“个性”,越强调他就越渺小。

飞鹤子:是的,因为这是一种变异了的观念,背离了传统,背离了生命的先天,背离了宇宙的法。除了“静”之外,老子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错误。

山桐子:还有啊?那是什么?

飞鹤子:是“柔”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说还不行,因为不说出来,人辨别不了,对人会有影响。这个“柔”的问题,就是老子把“柔”抬得太高了。

山桐子:“柔”不是和“刚”相对的吗?

飞鹤子:是的,“柔”和“刚”相对。

山桐子:既然是相对,那么同等程度的“柔”,和同等程度的“刚”就没有区别了。

飞鹤子:是的,这是站在中庸的角度看的。但是老子不是这样认识,老子认为“柔”能克“刚”,所以就把“柔”抬得很高。

山桐子:“柔”能克“刚”,“刚”不是同样能克“柔”吗?女人就最怕男人的力和强硬,男人大声一吼,女人就会害怕。刀一砍,草就断。

飞鹤子:是的,“柔”和“刚”其实是不相上下的,互相克制对方,谁也无法最终战胜谁。水是“柔”,能“无孔不入”,可是一个瓶子就能把水装起来,水就“动弹不得”。所以“柔”并不是那么“天下无敌”。所以老子说的“上善若水”就是有问题了,水是“柔”,不是“无”,所以称不上“上善”,“上善”应该是“无”才对。其实,“善”确实不是道家生命能说得清的,因为“善”涉及到慈悲的问题,道家是不讲慈悲的,所以道家不可能真正明白“善”是什么,说不清也是正常的。老子如此看重“柔”、“静”和“弱”是有一个原因的。

山桐子:什么原因?“柔”、“静”和“弱”好像都跟女人有些关系?老子怎么会看重这一类的特性?

飞鹤子:老子偏重了“柔”、“静”和“弱”,是因为老子看不到中庸的“无”在哪里。老子看到人的争抢、强暴、欲望、追求和贪这些东西非常不好,所以就想用“柔”、“静”和“弱”这些特性来抑制人的争抢、强暴、欲望、追求和贪等这些东西。

山桐子:原来这样,看来老子是用“有”来治“有”。

飞鹤子:老子看不到“无”在哪里,所以才会用“有”来治“有”。一种“有”虽然能在某种程度上抑制另一种“有”,但是“有”对“有”的抑制都是有负作用的,所以都不能过量使用。老子想用“弱志”来抑制人的贪和追求,虽然有一定作用,但是“弱志”会助长人的惰性,这是老子忽视了的问题。所以“有”对“有”的治理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有节制,要因环境、条件、前提的不同而使用不同的东西。追求多了要“弱其志”,惰性多了要“强其志”等等。“强”和“弱”,“刚”和“柔”等等都各有不同的用处,不能抬高一个而贬低另一个,不能只用一个而抛弃另一个。中庸讲究的是因人而教,不能僵化。理是千变万化的,不能拼命强调一种而否定另一种,特性也是千变万化的,同样不能拼命强调一种而否定另一种。僵化了的思维是愚蠢没有智的。当然,如果人要用这种“变化”来保护自己的观点和维护自己利益,那就是人的狡猾,这是最坏的人。

山桐子:中庸不讲慈悲吗?

飞鹤子:跟道家一样,是不太讲的。中庸的理说到底,是属于道家的理,所以和道家一样,对“善”讲得少,即使讲,也只是从理上讲。不像佛家那样从慈悲上讲。

山桐子:老子认为“不争”是“上善”,这种认识对吗?

飞鹤子:“不争”可以说是“上善”,这个没有太大的问题,即使有,也只是小问题。只是不能说水是“上善”。因为水是有很多问题的,如果把水理解成了“上善”,就会导致人犯了“水的毛病”而不知。

山桐子:“水的毛病”?水有什么毛病?

飞鹤子:水有几个最主要的问题,其一,水属阴,阴必然会处于下,所以水一定往下流,流入地底阴的地方。其二,水的“利万物”是好坏不分的,既助长好的,也同时会助长坏的。其三,水利万物,水是利。水多了,也就是利多了,利多了,阴气一定重,细菌一定容易生长,人会烂,社会也会烂。并且水会灭火,所以人讲利太多了,一定会抛弃法理,抛弃提升。这是水最严重的问题。老子说的“水利万物而不争”,表面上看好像“很好”,可是“利人”多了,被利的人一定会烂。

山桐子:所以任何东西都要知其一面,也要知其另一面,否则就会走入极端。

飞鹤子: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人认为再好的东西,也有其“不好”的一面,人认为再坏的东西,也会有其“好”的一面。所以为什么人要有“智”,就是这个道理。人如果没有了“智”,就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盲目愚蠢而极端,世界就会被人自己的极端弄成一塌糊涂,最后毁灭。当然,中庸之道也不是“无敌”的,同样会被坏人利用来保护自己和谋私,坏人就是这种特性,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来谋私。其实任何理都一样,到了坏人手里,都会被利用来做坏事。当然人要做坏事就会遭恶报,最后败坏到无可救要,就会被淘汰。这是一定的。

山桐子:人没有了“智”,就会走极端吗?

飞鹤子:是的,一定会。因为人有执著并且趋利,所以人如果没有社会和道德里面的中庸的“智”带着他,人一定会走极端。

山桐子:中庸之道是帝王之道,那么老百姓呢?老百姓也要讲中庸吗?

飞鹤子:对老百姓不能讲严格的中庸,讲也只讲不严格的中庸,讲“和”,讲有节制就可以了。

山桐子:什么是不严格的中庸?

飞鹤子:就是变化幅度大的。老百姓可以伤心,也可以喜悦,可以喜欢,也可以讨厌,标准和帝王不一样。

山桐子:为什么这样?

飞鹤子:所有人都“无”,宇宙就不成宇宙了,社会也不成社会了,没有了五颜六色,没有了丰富,还算什么社会。所以只有帝王才讲中庸的“无”,或者想往高境界修的人可以讲中庸的“无”。当然路都是人自己选择的,如果哪个人他自己想中庸一些,也是可以的,不是说老百姓就不能学中庸,而是说不能用严格的中庸标准普遍地要求老百姓,但是哪个人他自己想学,是可以的。中庸是君子才讲的,所以是君子和帝王要学的东西。

山桐子:想修炼上去的人也要讲中庸的“无”吗?

飞鹤子:不一定,是“可以”,不是“必须”。想沿中庸之道修上去的人,才需要讲中庸的“无”。不想沿中庸之道修上去的人,不需要讲中庸的“无”。因为佛家和道家都是不太讲中庸的。

山桐子:佛家和道家都不太讲中庸,那么沿中庸之道修的是什么?是佛还是道?

飞鹤子:沿中庸之道往上修的是帝王,帝王之上是神。佛家和道家都是不太讲中庸的,所以沿中庸之道往上修的,他们不属于修佛也不属于修道。佛家讲“善”,虽然中庸也讲“善”,但是讲很少。道家讲“真”,虽然中庸也讲“真”,但是中庸不讲一般道家讲的那种“真”。也就是说中庸理解的“真”和一般道家理解的“真”是不一样的,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可以说他是不修佛不修道。但是到了很高境界,就属于道家。

山桐子:道家怎样理解“真”?

飞鹤子:“修真养性”。

山桐子:什么是“修真养性”?

飞鹤子:为什么道家喜欢拿个“拂尘”?

山桐子:扫灰尘?

飞鹤子:是的,道家讲究经常扫走覆盖在特性上面的灰尘。所以道家理解的“真”是“没有遮挡、没有掩盖、露出其本来的面目”等等这些内涵。

山桐子:这个和中庸理解的“真”有什么不同?

飞鹤子:道家理解的“真”,是“性”的本来面目,所以讲究扫走覆盖着“性”的灰尘。中庸理解的“真”是“先天”,所以中庸不会拿个“拂尘”。中庸只讲什么是“后天”,“后天”的东西都不要。

山桐子:所以中庸的“无”才是最终的“无”。

飞鹤子:是的。因为道家维护理,所以道家会拥有某些理和某些本事,而中庸只讲“无”,其它什么都没有。

山桐子:这么说,做帝王的需要讲中庸,还有一部分想提高的人也需要讲中庸。

飞鹤子:基本上是这种情况。

山桐子:佛家和道家不喜欢中庸吗?

飞鹤子:他们不是不讲,是讲得少。离中庸越远的讲得越少。如果所有生命都讲中庸,宇宙就成不了宇宙了。因为虽然中庸有他的特点,但是不是中庸的也有他们的特点,如果他们都讲中庸,他们各自的特点就会消失了。所以是不允许的。

山桐子:也是,各自的特点都消失了,就完蛋了。

飞鹤子:所以虽然存在中庸这种理,但却不是所有生命都要讲中庸的,只有一部分生命讲严格的中庸,其他绝大部分生命都只讲“和”,存在于中庸周围变化的范围内,或酸或碱,或弱酸或弱碱,或强酸或强碱。就是这种道理。

山桐子:看来中庸是种很特别的理。

飞鹤子:中庸之道是很特别,不是佛家的理,也不是一般的道家的理,但是却是宇宙真、善、忍这个大法中产生出来的理,并且是帝王之道。


 

 

第二十九章 




山桐子:孔子的思想是中庸,孔子的学生呢,他们的思想也是中庸吗?

飞鹤子:只有非常少数的能做到中庸,其余绝大部分都偏离中庸很远,所以也就称不上是中庸了,只能说是学过孔子的东西。“学过”不等于“就是”,达不到标准的都不是。

山桐子:中庸的标准是什么?

飞鹤子:举个例子,假如说中庸是“零”,那么偏离“零”之后变化幅度不大的才能称得上中庸。假如说标准是变化幅度不超过+1和-1的才算中庸的话,那么超过+1和-1的就称不上中庸了。假如一个人各种情绪和各种特性的变化幅度只达到+0.5和-0.5,那么这个人可以称得上是中庸,假如一个人各种情绪和各种特性的变化幅度达到了+2和-2,那么这个人就称不上是中庸了。这是举个例子说明这个道理,就是说中庸是有个范围的,只有在某个范围内的才能称得上是中庸,超出了某个范围的就称不上了。

山桐子:超出了范围的叫什么?

飞鹤子:超出了中庸的范围的就是“极”,比如说正极和负极。

山桐子:中庸不是“零”吗?

飞鹤子:生命是不存在“零”的,“零”是特性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有法才是“零”。中庸之道说的是一个靠近“零”的变化幅度比较小的范围。假如用酸碱做比喻,那么中庸说的是弱弱酸和弱弱碱,弱酸、弱碱、强酸、强碱都属于极。

山桐子: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孟子不是儒家,是因为孟子离中庸太远了,他处于“极”上面。

飞鹤子:是的。严格地说,只有当年跟随孔子身边的学生,才有达到中庸标准的,孔子后世的学生,没有一个能够达到中庸。

山桐子:怎样看后世的学生达不到中庸?

飞鹤子:中庸是“自己”很少,或几乎没有。假如一个人你看他“自己”的特点、特性、思想特点、脾性特点等等各种特点很鲜明的,就是说这个人一下子就能够给人留下很深印象的,一下子就能让人看到他的特性是什么的,这个人肯定离中庸很远。后世的人个个都非常有自己的脾气、性格特点、固有的观念,或这样或那样,只要是这样的,离中庸保证都很远。

山桐子:哦,中庸是没有特色,也没有特点,哪个方向都不凸出来。

飞鹤子:是的,并且没有什么固有的观念。没有固有的观念才是最根本的。达到了中庸的境界的人,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没有特色,没有思想”。

山桐子:中庸是“没有特色,没有固有的观念”,那么极是“有特色,有固有的观念”?

飞鹤子:是的,各种极就是各种特色、各种观念。比如说,就像中医说的“草药”,为什么“草药”能治病?“草药”是植物里面最极的那些、最有特色的那些,所以对各种症状才有药效。为什么人天天吃的粮食没有药效?是因为粮食是植物里面最中庸的那些,中庸了,就没有了极,就没有了特色,也就没有了药效。但是反过来说,也只有中庸了,才最适合所有人。草药因为有极、有药效,所以就不能天天吃了,并且吃多了都会中毒的。中庸和极就是这种关系。中庸的东西适合所有人,极的东西有特殊作用。

山桐子:这么说处于极上面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带点毒。

飞鹤子:毒只是低层次的表现,到了高层次,毒就不叫毒了,是对应上去的另外的概念。换句话说,极上面的东西,多多少少对某些东西会有某种“改变力”,它其实是这种概念。到了低层次,这种“改变力”就会变大变强,就成了毒了。在高层次,它表现出来仅仅只是对其它东西会有微弱的改变,程度会弱很多。

山桐子:这么说中医是利用了极上面的东西对其它东西的改变来治病。

飞鹤子:是的。中医的“中”,人不知道它为什么叫“中”,人都以为它因为出自中国,所以叫“中”,其实不是。中医的“中”字,是中庸的“中”字,而不是中国的“中”字。也就是说,中医是因为源自于中庸,所以叫“中医”。中医的理论是从中庸的理里面产生出来的。中医是站在中庸的角度看极上面的东西、利用极上面的东西,所以他会看得最全面最准确。他知道什么特性能攻击什么特性,什么东西对什么东西会有作用。

山桐子:为什么那些采药的人都要到山上去采,这个跟中庸什么关系?

飞鹤子:中庸是平和,极是极端。如果把中庸和极对应到人这里的地形气候上,就是平原是中庸,气候温和的是中庸。山上是极,气候极端的是极。为什么草药都是长在山上的,而不长在平原上,是因为那些植物偏极,所以需要处于极上面,气候是极的,地形也是要极的。很多药效很好的草药出自于极寒或极高或极峻的地方,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处于极上面的植物,也要生长在气候地形极端的地方。

飞鹤子:是的,其实不止植物是这样,人其实也是这样,身上极的东西多的人,往往会出生在偏寒冷的地方,只是人自己不知道而已。

山桐子:我就知道生长在寒冷地方的人,往往情会比较重。

飞鹤子:是有这种现象的。古代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现象,就是气候温和的地方文人比较多。这个现象也是因为中庸的理造成的。中庸生智,气候温和的地方出的人往往性情也比较平和,就容易生智。

山桐子:性情平和比较好。

飞鹤子:任何事物都有两面的。中庸是生智,但是却没有特色。极虽然不生智,却能生特色。所以平原出不了特别有药效的草药,气候温和的地方出不了彪悍的人。中庸和极各自存在,都是有原因的。不能因为一个而否定另一个。

山桐子:平原属中庸,为什么平原通常比较富裕,这个跟中庸有关吗?

飞鹤子:中庸是“无”。“无”,换句话说,就是“所有”。极是“有”。“有”,换句话说,就是“单一”。

山桐子:“单一”是少,为什么“有”反而是少?

飞鹤子:因为那个“有”,只是人用眼睛看到的假象。人眼睛看到的现象都是反过来的。“有”为什么是“单一”?举个例子说,“红”是不是“有”?但是有了红的存在,是不是就没有了绿的存在?就是这个道理。“无”是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可以存在,所以就是“所有”。

山桐子:按这种道理,和中庸的人相处,会最少矛盾产生。

飞鹤子:是的。中庸是“无”,什么极都没有,所以任何极呆在他旁边,极都不会觉得有冲突,因为没有东西和他相对。但是往往人的感觉不是这样。

山桐子:人的感觉会怎样?

飞鹤子:真实的情况,是“无”不会和“极”发生矛盾,但是人感觉到的却不是这样,人会忌惮、害怕“无”,不想和“无”呆在一起。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因为“无”会消减“有”,人会觉得“寒”。

山桐子:“无”是“所有”,所以才能富裕?

飞鹤子:是的,因为“所有”,所以“丰富”,所以“富裕”。

山桐子:米属中庸,在寒冷的地方长不了。

飞鹤子:为什么说孟子不属于儒家,是因为孟子太有特色了、太有自己的某些观念了,他离中庸很远。孟子能够把孔子的东西发展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他的“自己”很强烈、“自己”的思想很强烈、并且很有特色,所以不是中庸。

山桐子:孟子“自己”的特性太强大了。

飞鹤子:是的,这样的人都不是中庸。

山桐子:“自己”的特性太强大,都偏离中庸太远了。

飞鹤子:举个例子说,人说荀子是孔子的学生,继承了儒家思想,可是荀子其实已经偏离中庸很远了,离开中庸偏向了强制那边。而孟子也是偏离了中庸很远,偏向了放纵那边。荀子和孟子,刚好是一人走向一个极,一边是强制,一边是放纵。他们的中间才是中庸。

山桐子:为什么荀子会偏向强制的一边?

飞鹤子:因为荀子看到的都是人不好的一面,所以他所有的注意力,就集中到如何治理人的这些不好的东西上面,就会只懂得强制。而孟子刚好相反,他把人美化了,眼中看不到人不好的一面,所以他所有的东西,就会起到放纵人的作用。当然对人放纵了,人就会喜欢他,所以后世的人,大部分人都喜欢孟子,不喜欢荀子。人喜欢谁、认同谁都不是标准,只有法才是标准。虽然人喜欢孟子,但是荀子和孟子他们两个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轻重之分,都偏离了中庸,只不过人站在人的利益角度,会喜欢孟子罢了,因为人喜欢感情喜欢幸福。但是站在法的角度看,他们的境界是一样的。他们的东西都不是儒家,都只是他们各自的东西,因为儒家走中庸,不走极端,往中庸靠,不往极端靠。偏离了中庸,就是“极”,“极”当然就不是中庸了。如果学过了孔子的东西就算儒家,而没有一个标准的话,那么儒家就不成儒家了,就是大杂烩了,里面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这是不行的,所以就需要有个标准,不符合标准的都称不上儒家,都只是他们各自的东西。

山桐子:这么说后世人总结出来的“性本善”、“性本恶”都不是儒家?

飞鹤子:当然不是。“性本善”、“性本恶”说的都是假话,人既不是“性本善”,也不是“性本恶”,人是善和恶同在,只是有的人善多些,有的人恶多些。而人的先天,也不是什么“性本善”、“性本恶”,人的先天是“无”,是“无善无恶”,什么都没有,什么观念都没有,既不懂得善,也不懂得恶,非常地纯净。人身上善和恶两种因素都是后天形成的,是同时存在的,搞什么“性本善”、“性本恶”?都是骗人的东西。儒家是站在“中间”看问题的,不偏向任何一个“极”,人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赞美人也不会贬低人。偏向“善”的人,他们可以自己去赞美人,他们可以自己认为“性本善”;偏向“恶”的人,他们可以自己去贬低人,他们可以自己认为“性本恶”,但是儒家是不偏的,儒家只站在法的角度看人。不能把不是儒家的东西搞到儒家的头上,这是人在干坏事。“性本善”和“性本恶”都不是儒家的东西,是“善”的极和“恶”的极那些人搞出来的。

山桐子:怪不得民主喜欢孟子,不喜欢孔子。因为孔子是中庸,不会放纵人。那么荀子的学生和孟子的学生呢?

飞鹤子:那就越来越偏离中庸,越来越往“极”的两端走。越是后世的人,越偏离中庸,到了现代,已经走到了“极”的最末端了,也就是已经完全走入了极端,变成了邪的东西。荀子那个“极”已经完全变成了暴力、恶和强制,孟子那个“极”已经完全变成了自由、民主和放纵。中庸是既不会过量地放纵人,也不会过量地强制人。只有站在中庸的角度,说出来的标准才是道德标准,站在“极”上说出来的标准,都不能作为普遍的道德标准,只能作为小范围的标准。离“极”的两端越近的位置说出来的标准,适用的范围就越小;离中庸越近的位置说出来的标准,适用的范围就越大。为什么人的道德标准是孔子说的,是有这个原因的。为什么讲中庸的人才能做帝王,也是有这个原因,因为帝王的话就是那个非常大的范围的标准,所以不是中庸的人都是不配做帝王的,只能做小范围的王或头,制定小范围的标准。

山桐子:有点明白了。假如那个人是偏酸性的,那么他说出来的标准,都是带着“酸味”的。带“酸味”的标准当然不能应用到所有人身上,只能应用到本身就属于酸的人身上。

飞鹤子:所以只有离“无”的境界最近的人,才配做帝王,才配治理“天下”。

山桐子:怪不得孟子的东西不能用到帝王那里,只能用到民那里,是因为带着某种“味”,带着“放纵味”,标准也会带“味”。为什么人不知道孟子的标准带着“放纵味”?

飞鹤子:站在中庸的位置上才能衡量得出“放纵”,处于放纵的极上的生命,他们本身就喜欢放纵,所以是闻不到“放纵味”的。

山桐子:处于极上的生命衡量东西的标准会出现偏差。

飞鹤子:是的,不同特性的人说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不同的“味”,都会有偏差。孟子的东西用到帝王那里,最终会变为民主,用放纵民众和讨好民众来得到民心,用得到民心来治“天下”。荀子的东西用到帝王那里,最终会成为暴君,用强制民众来治“天下”。民主和暴君都一样,半斤八两,谁也好不了那里去。民主骂暴君,只是一个极骂对面的那个极而已。从某种意义来说,民主比暴君的危害性更大。

山桐子:为什么?

飞鹤子:暴君就相当于刀,会使人痛苦和死亡。可是民主是迷魂药,会使人放纵和败坏。人被刀杀死后可以继续转生。可是民主使人败坏后,人就没有机会再转生了,只有面临彻底的销毁。

山桐子:中庸是没有“味”。

飞鹤子:中庸是“无色无味”的,不偏不倚,不会无节制放纵,也不会无节制强制。民的标准不是中庸,是善。中庸是帝王讲的,这个是不能搞混的,否则就是做坏事。小范围的治理都要用善,而不能用中庸;直接面对着民众的管理都要用善,而不能用中庸。只有离民众很远的帝王治理“天下”时才用中庸。

山桐子:小范围包括国吗?

飞鹤子:是的,国和世界都要用善来管理,因为国和世界的王都是直接面对着民众的。只有“天下”才用中庸治理。

山桐子:世界是什么?

飞鹤子:“世界”其实不是人说的那个概念。世界是某一个范围。就像佛的世界,这样的就是世界。“天下”是天下,天覆盖着的范围都是“天下”,不是世界的概念,“天下”会有很多不同的世界,“天下”的范围比世界大很多。

山桐子:怪不得只有中国的文化里才讲“天下”这个概念。

飞鹤子:因为中国需要奠定帝王之道,所以只有中国才有中庸。中庸是治理“天下”用的,其它的小一些的范围都是不能用中庸的,只能用不同范围的王各自的标准,这些不同的范围就不是“天下”的概念。神奠定这些文化都是为了今天的人能理解法用的。

山桐子:佛的世界不是“天下”。

飞鹤子:举个例子,银河系里面有一百多个如来佛的世界,那么整个银河系,可以称为“天下”。那么超出银河系,还有更大的“天下”,再远还有更更大的“天下”。佛的世界是不能用中庸管理的,而是用善管理,只有“天下”才用中庸治理。

山桐子:所以儒家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学的?

飞鹤子:是的。为什么古代只有读书人才学儒家,并且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读书,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古代规定女的不准读书,是因为古代读书都是读儒家思想,真正的女人是不能学儒家的。女人学佛家或道家都可以,就是不能学儒家。因为女人不能讲中庸,否则就会变成怪异。佛家和道家都不太讲中庸,所有人都可以学。但是中庸是男子才可以讲的,女人不能讲“中”。古代那些女人,如果谁能达到“和”的境界,她就足以能够成为名留青史的女人了,就会成为被男人敬佩的女人。因为真正的中庸是至阳。因为是至阳,所以女人学了会出现麻烦。

山桐子:女人讲“中”会变成什么?

飞鹤子:怪物。“中”是“无”,没有特没有色,无色无味。女人不讲美不讲善就成了怪物了,女人没有了颜色那成什么了?当然,这里说的女人是指古代那种真正的女人,而不是现代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女人。真正的中庸是至阳,非常理智,女人变成了这样,是没有容身之地的,会非常孤独。男人孤独没有问题,女人孤独会死的,就像一根柔软的藤,你没有东西给它攀附着,它会死的一样。现代社会由于人的来源不同了,才打破了这个规定,所有人都可以读书。是因为现代的女人,不同于古代的女人。古代的女人情非常重,非常柔弱,刚和强的因素都很少,不是现代人看到的现代的“女人”这样。古代那些女人,你要她讲中庸,就等于要了她的命一样,她会承受不了的,除非是极个别的从高层次下来的除外。现代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有些理智起来比男的还理智。古代那些不是这样的,古代那些才是真正的女人。即使这样,即使现代社会的人不同了,但是中庸同样只适合中国人,不太适合西方人。因为中庸是至阳,不属于至阳的生命严格来说都是不能学的,即使学了也做不到,所以就没有必要学,因为不学中庸,他可以学佛家或道家。人什么都不知道,特别是那些搞民主的人就以此骂传统“重男轻女”,所以无知的人才会如此胆大包天,什么都敢骂。

山桐子:什么都不懂的人都这样。男人是阳刚,这个“阳刚”是怎么回事?

飞鹤子:“阳刚”里面是包含了两种概念,一个是“阳”,一个是“刚”。“阳”是“阳”,“刚”是“刚”,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是不能混淆在一起的。“阳”是“理”、是“恒定”、是“无”,而“刚”是一种“有”。男人是“阳刚”,是由“阳”和“刚”这两种因素构成的。

山桐子:“阳”是“无”,“刚”是“有”,这么说“刚”是男人阴的一面。

飞鹤子:正是。很多人以为“刚”是“阳”,这是非常错误的认识。“刚”是其中一种“有”,只有“无”才是“阳”。“刚”是男人阴的一面。所以如果一个男人“刚”的因素很强大,这种男人其实是比较阴的。为什么老子说柔能克刚?如果刚不是阴,柔如何能够克得到刚?阴是克不到真正的阳的,阴只能克另一种阴。“有”是克不到“无”的,“有”只能克另一种“有”。就是因为“刚”本身恰恰就是阴,所以柔才能克刚。

山桐子:“刚”既是男人强的地方,也是男人弱的地方。

飞鹤子:是的,“强”和“弱”都是阴。“刚”是阴,是“有”。阳是“无”,阳是人看不见他的存在的。

 

 

 

第三十章  畸形




山桐子:后世的人把孔子的东西弄出了两个极,一个是孟子,一个是荀子。如果没有了这两个极,会怎么样?

飞鹤子:站在中庸的角度,才会明白为什么孟子和荀子都是极端。本身就处于极端上面的人是不会明白、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极端的。所以从这个角度看,人把孔子的东西发展出了极、发展出了极端的东西也是“注定”了的、没有办法避免。就像你跟一个人说一个道理,如果那个人的思想比较偏激,他一定会极端地理解你说的东西。你能“防止”吗?“防止”不了,它就会出现。为什么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永远是“成、住、坏、灭”?就是因为事物发展变化的方向一定是往“有”的方向发展,会越来越多“有”。这个“成、住、坏、灭”,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他就是一切“有”的“命”。一切“有”发展变化的规律就是“成、住、坏、灭”。

山桐子:“成、住、坏、灭”是一切“有”发展变化的规律,包括“无”吗?

飞鹤子:不包括,“无”是不灭的。“成、住、坏、灭”的“成”是指一种“有”的“成”。当一种“有”从“无”那里生出来后,也就是“成”出现后,这种“有”它的发展变化规律就是“成、住、坏、灭”。

山桐子:“成”出现了,就是“生”出现了,“生”出现了,所生出来的东西它的“成、住、坏、灭”的“命”就开始了。

飞鹤子:道家说的“无生有”,就是这个道理,一切“有”都是从“无”那里生出来的。“有”一旦出现了,败坏其实就开始了,“有”越生越多时,败坏就会越来越厉害。

山桐子:所以说孟子和荀子把孔子的东西弄出了极端,就相当于“无”开始生出了“有”,败坏开始出现了。

飞鹤子:是的。后世的人除了喜欢上了孟子和荀子弄出来的这两个极外,还把孔子的东西发展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山桐子:人又弄出了什么东西?

飞鹤子:表面的假象,或者说表面的光鲜。

山桐子:人把孔子的东西弄成了“表面的光鲜”?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怎样“光鲜”?

飞鹤子:在理解这个问题前,必须先明白另一个问题。孔子说的“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这个“喜怒哀乐之未发”,它用的是“未”字,而不是“不”字。

山桐子:“喜怒哀乐之未发”和“喜怒哀乐之不发”?

飞鹤子:是的。孔子说的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而不是“喜怒哀乐之不发”。可是人把孔子的“喜怒哀乐之未发”理解成了“喜怒哀乐之不发”。

山桐子: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飞鹤子:“喜怒哀乐之未发”,它是一种“状态”。而“喜怒哀乐之不发”,它是一种规矩、一种强迫人遵守的东西,带着强迫性。“未”和“强忍”没有关系,“不”和“强忍”就很有关系了。“未”只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不”是一种“强忍”的状态。孔子只是告诉了人“喜怒哀乐之未发”这种状态是“中”,并没有要求人要如何“喜怒哀乐之不发”,结果人自己就把“喜怒哀乐之未发”弄成了“喜怒哀乐之不发”,把孔子的东西发展成了畸形。

山桐子:畸形?

飞鹤子:由于人把中庸弄成了“喜怒哀乐之不发”,但是人又做不到“不发”,又要保持自己“光鲜”的形象,就出现了很多假的东西。比如说,一个人看到别人得到了好处,他自己没有,然后他心里不高兴了。可是他又不肯承认自己不好,他又要保持自己“光鲜”的形象,就弄虚作假,处处都要维持住自己好像真的是“喜怒哀乐都不发”,久而久之,就在人身体里形成了妒忌。

山桐子:这样啊?人把孔子的东西发展出了妒忌,是因为人追求“光鲜”的形象。孔子并没有要人维持什么“形象”啊,为什么人要那样?

飞鹤子:孔子说的“喜怒哀乐之未发”,它只是告诉人这种状态是“中”,孔子根本没有要人怎么样,是人自己在追求什么“状态”,达不到平和又要追求“形象”,弄虚作假。所以妒忌是人自己的名利心搞出来的。

山桐子:那么人达不到平和,应该怎样做才对?

飞鹤子:人达不到平和、达不到“中”,那太正常了,如果人达到了“中”,他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神了。所以人不能追求什么“光鲜的形象”,骗自己骗别人,如果人要这样,害的就是人自己。人达不到平和,就要理智的思考为什么自己出现了这些情绪,思考自己想要什么,找到导致这些情绪产生的真正的原因,把那些导致人出现情绪的各种执著和人心去掉,把自己想要什么东西的那个心舍弃掉,这才是正路。而不是弄虚作假,又不想舍弃执著,又要装扮自己的形象。

山桐子:把根去掉才是正路,而不是维持表面的“光鲜”。如果人维持表面的“光鲜”,那不就是有了“壳”吗?

飞鹤子:是的。表面的“光鲜”就是一个“壳”,人要了“壳”就会成为乌龟,永远缩在“壳”里面、缩在阴暗处,身上不好的东西永远去不掉。中庸讲究的是不走极端,不能永远处于同一种状态而不变,不能永远只用一种理而不变通,固守着某一种东西本身就是走极端,固守着某一种形象本身就是走极端。什么是“无”啊,是什么都没有。永远处于同一种状态而不变,不就是“有”吗?固守着某一种东西、某一种形象,不就是“有”吗?这些都是极端,都不是中庸,也就不是孔子说的东西。

山桐子:所以抑制与不抑制,应该是随机应变的,而不是固守的。

飞鹤子:是的。任何理都要符合当时的具体情况而用,不是死的。如果那个人抑制多了,就需要放纵点,如果那个人放纵多了,就需要抑制点,这样才是真正的中庸,处于抑制和放纵的中间,两边都不极端,两边都不过量,同时把人心去掉。

山桐子:乌龟永远背着一个壳,这个壳就是“有”,就是极端。人为了维持“光鲜的形象”,把自己不好的东西强行地压抑隐藏,而不是舍弃了这些不好的东西,有了表面就会失去本质。

飞鹤子:为什么人需要理智,就是这个道理,不能走极端,不能强为,不能搞“禁欲主义”,这些东西都是假。不把根去掉,搞什么强为?孔子有教人这样吗?

山桐子:里面干净了才是真的。发现自己有不好的情绪,就要把导致情绪出现的那个根挖掉,这才是真,否则不挖根,搞强为,就是假。

飞鹤子:是的。人不需要害怕情绪,出现了情绪不是坏事,恰恰就是有机会让自己看到真实的自己,这不是好事吗?当然,看到了自己有不好的东西,就需要把那个东西的根挖掉。里面的根不挖掉,要什么“光鲜的形象”?里面都是臭的,不舍弃那些不好的东西,骗人就会害自己。人可以适当地抑制自己不好的情绪,不让它膨胀,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过量,不能搞到极端上去。极端了就是败坏。不管人抑不抑制情绪,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过后冷静下来后,要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能理智地思考自己出现的东西,算什么君子?也就只是庸人一个,只凭感觉做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

山桐子:本质上干净了才是最重要的,表面的光鲜都是假的。

飞鹤子:当然,事情都是有两面的,那些毫无顾忌地任由自己的情绪发作而不加控制的人,也是极端的人,同样是坏,是发泄自己,是另一种坏。发泄自己是不可能有任何提高的,只是一时的痛快,并且自己的极端和执著得不到任何控制,就会迅速滋长。当然,如果发泄过后能够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把不好的东西去掉,也是可以的,也能提高。所以发泄不发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要看自己,要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找到自己出现这些情绪的原因在哪里。能这样做的人才是理智的。从来不想自己的言行举止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人心导致的,而是只凭感觉而活着的人,那就是庸人。当然,路是人自己选择的,想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人自己选的。

山桐子:选择做君子还是选择做庸人。如果选择做君子,就不能只凭感觉做人了,要经常想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思想、为什么会出现这些行为。理智的人才是君子。

飞鹤子:抑制和放纵是两种相对的极,是没有哪个好些哪个坏些的,要视不同的情况适当地使用。如果那个人偏向了抑制,那就需要放纵一点;如果那个人偏向了放纵,那就需要抑制一下。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不能只要了一种而丢弃了另一种,并且每种都只能适量用,不能过量。孔子很早就告诉过人“过犹不及”,可是人自己理解不到真正的意思,拼命地只往一个方向使劲,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这种极端是人自己造成的。“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与“什么都表现出来”,它们刚好就是两个极端,都是不好的。

山桐子:要走“中间”,才是“无”。

飞鹤子:其实人害怕情绪表露,害怕想法表露,同样也是人心,怕别人怎样看自己,怕自己没有了形象,等等,各种人心太多了。道家讲真,是怎样就是怎样,怕什么?只是事情过后,理智的人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理智的人就会认为自己都是对的,没有问题。


 

 

第三十一章  中庸之道(九)




山桐子:老子说的东西,达不到中庸的标准,会怎么样?

飞鹤子:达不到中庸标准的东西,有几个方面要注意的。其一,它不是不能存在,但是不能放在“中间”,不能放在最高的位置,没有普遍性,只能小范围、个别人适用。其二,达不到中庸标准的东西,不能说其就是儒家的东西,不能放在中庸和儒家的位置上。其三,达不到中庸标准的东西,不能成为帝王之道,不能成为需要帝王照着去做、去学的东西。

山桐子:达不到中庸标准的东西,不能放在儒家的位置上。所以孟子不属于儒家。

飞鹤子:偏了的东西都是不能作大量传播的,只能少数人学。举个例子说,老子的东西是偏了的东西,是没有达到中庸标准的,所以不能作为所有人都应该学的东西,只能是小范围存在。因为老子的东西偏向了“柔”的方向、偏向了“善”的方向。老子的东西在老子那一辈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会有个潜在的问题存在,就是老子的弟子、弟子的弟子,老子后面再多发展几代弟子,就会出现严重的问题了。因为老子的弟子会发展老子的东西,但是因为老子的东西本来就是偏了一点的,他后面的弟子就会越发展越偏,最后会导致什么后果?如果所有道家生命都学老子的东西,就会导致道家完全离开道家的位置,跑到“柔”和“善”上面了,一旦这样,宇宙就会畸形。

山桐子:道家不讲“真”,跑去讲“善”,那太怪异了。偏了的后果会这么严重。为什么老子看不到这个问题?

飞鹤子:因为老子不是儒家生命,没有站在“中间”看问题,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这是正常的。所以为什么说不是老子的东西不能存在,而是不能放在最高位置,不能所有的人都学。

山桐子:假如放在最高的位置,会怎么样?

飞鹤子:举个例子,一个房子怎样才能稳固?

山桐子:中间那根最高的柱不能歪,歪一点,房子就会倒。

飞鹤子:就是这个道理。中庸在宇宙中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房子最中间的那根最高的柱子,永远是要不偏不倚的,中间的,这个宇宙才会稳固。为什么儒家要强调中庸、强调中间、强调没有凸出来的特性,就是他要永远处于天下最“中和”的位置。任何凸出来的特性,都是“偏”。“偏”了的东西,它不是不能存在,只是不能放在最高的位置,它可以存在于“次梁”的位置。

山桐子:假如把老子的东西取代了孔子的东西,成为了中间的那根柱,那个房子就是歪的。

飞鹤子:所以生命什么特性,就只能处于什么位置,这是不能乱放的,这不是慈悲不慈悲的问题,也不是偏心不偏心的问题。为什么神给人奠定的文化里,“篡位”的罪是最大的?比杀人的罪还大,就是这个原因。很多人理解不了,以为是因为皇帝独自尊大,“害怕”失去权,所以不容许别人夺权。这是人用自己有私的心在衡量神奠定的文化。

山桐子:人自己看重那个权,就认为别人也是因为看重那个权。

飞鹤子:其实不是皇帝如何不好,是神要奠定这样的文化,让人明白其背后的法理,因为“篡位”会导致宇宙崩塌。偏了的柱代替了中柱,不是那个特性的人去到了别人的位置,不是中庸的人去到了中庸的位置,这是宇宙所不容的,所以“篡位”一定会比杀人的罪大。偏了的柱是绝对不能代替中柱的。人用自己看重利益的心、用自己有私的心去衡量神奠定下来的文化,就永远没有办法真正看明白。真正的中庸是讲理的,不讲人的情。中柱歪了,所有生命都会完蛋,皇帝偏了,天下就会大乱,就是这么严重的问题。歪一点,宇宙就完蛋了,所以为什么中庸要强调走正路,这个“正”,不是“正负”的“正”,而是“歪和正”的“正”。为什么叫“正论”,就是论这个“正”,什么才是“正”,什么才是“不偏”,就是这个道理。

山桐子:“正”是“不偏”,中庸也是“不偏”,这么说“正论”和“中庸之道”,基本上指的是同一样的东西。

飞鹤子:是的,只是角度不同而已。“正负”的“正”是道家讲的。如果没有和“负”对应着讲,中庸讲的“正”,是“不偏”。

山桐子:宇宙中心的柱不能歪,房子的中柱也不能歪。

飞鹤子:中庸之道讲的就是这种道理,中庸之道走的正是宇宙中间的那条路。要“正”,不能“歪”,不能“偏”。

山桐子:不够“正”的,只能处于“次梁”的位置。

飞鹤子:帝王是天下最高的位置,所以帝王一定要“正”,不能“歪”,不能有私存在,不能喜欢这种、喜欢那种、偏心这种、偏心那种,这种人都是不配做帝王的。为什么说老子的东西不是帝王之道,只能是小王之道,就是这个道理。偏了,就不能处于中间了。

山桐子:“歪”是有私存在吗?

飞鹤子:为什么会“歪”?为什么会“偏”?为什么会“不正”?都是因为人有私、有执著、有观念存在,执著“自己”,从而导致的。中庸之道是宇宙中最正的路,但是同时也是最难走的路。

山桐子:怪不得故事中的那个“包公”,人说他是“铁面无私”,因为没有私,所以才能“正”。

飞鹤子:达不到那么干净的程度,都做不到“正”。这个“正”,不是“正负”的“正”,而是“歪和正”的“正”;“偏”与“不偏”的那个“正”。“正”是最难做到的,需要割舍所有的一切,很多人忍受不了。“包公”做到了“正”,就会“一无所有”,没有自己的“关系”、没有自己的“圈子”、没有自己的“温暖”、没有自己的“利益”、没有自己的“所属”。这是最难做到的境界,但是只有达到这样干净的程度,才能成为宇宙的“中柱”。

山桐子:没有“自己”。

飞鹤子:什么是“无私”啊?很多人这样说、那样说,却根本没有人真正明白。人以为把利益让给别人就是“无私”了,这些认识都是非常肤浅的。很多人把利益让给别人,为的就是要那个关系、人情和温暖,这种行为,恰恰就是在谋私,为自己谋取“温暖的窝、温暖的关系”。人往往以为有形的利才是利,却不知道无形的利才是真正的利,才是人无法最终割舍的利。

山桐子:中庸之道那么难走,有多少人能达到标准?

飞鹤子:因为难,所以才珍贵;因为难,所以才能去到最高;因为难,所以才会干净。满大街都是,一捡就能得到的,那只能是垃圾。

山桐子:那些搞民主的人想抹平人的贵贱之分,太过分了。

飞鹤子:干净才是贵,肮脏就是贱。



 

 

第三十二章  恒定




山桐子:那些达不到中庸标准的,就会处于“极”上面,那么处于“极”上面的生命,为什么也会有王和民的区别?

飞鹤子:人心相对少的为王,人心相对多的为民。

山桐子:怎样衡量人心相对少?

飞鹤子:可以用“恒定”和“变化”衡量,也就是相对的中庸。人心越少的“变化”就会越少,也就会越“恒定”,换句话说,就是处于相对中庸的位置。“恒定”的为王,“变化”的为民,也就是相对中庸的为王,偏离相对中庸的为民。

山桐子:什么是相对中庸?

飞鹤子:举个例子,一个普通家庭里的所有成员,同样都是民,为什么一个家里,男是一家之主,而不是女的?就是因为男处于相对中庸的位置,女处于偏离相对中庸的位置。

山桐子:男的比起女的通常没有那么情绪化,通常会比较平和。

飞鹤子:这种状态就是相对中庸。如果一个人能保持相对“中和”的状态,就能处于相对中庸的位置。处于相对中庸的位置,就能成为他那个小范围里面的头或王。

山桐子:中庸有那么神奇?处于相对中庸的位置也能成为王?

飞鹤子:是的。变化幅度小的,就处于相对中庸的位置,这种人就能带动周围的人。

山桐子:怪不得总是男的带动女的,没有女的带动男的。

飞鹤子:因为男的特性属阳,阳是恒定,阴是变化。男比女更“中和”,女的通常比较情绪化,一点点事就会喜,一点点事就会发牢骚,看到什么小东西都会喜欢,这就是偏离中庸很远了。男的通常会比较恒定,不易喜,不易厌。不过男的阴化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山桐子:为什么这些叫相对中庸,而不是中庸?

飞鹤子:真正的中庸是“零”的附近的位置,是所有特性都处于最均衡没有偏颇的位置,这种位置是非常非常少生命能达到的,那是“天下”最中和的位置,只有帝王才能达到这种位置。但是偏离了中庸的位置,也还是有很多区别的。比如说,有两个生命,他们同时都处于“强”这种“极”上,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上都有“强”这种因素,他们同时都认为“强”是好的,那么怎样分他们谁比较中庸一些呢,就是用相对中庸这种概念,谁的各种情绪或特性变化幅度更小一些的,谁就是更中庸一些。

山桐子:为什么变化幅度的大小会起决定性作用?

飞鹤子:其实情绪和特性的变化幅度大小,这只是表面的现象,造成这种现象的真正的原因,是人心的多少和大小造成的。但是人心人看不到,只看到表现出来的各种特性和情绪,所以就出现了中庸这种理。各种特性强烈的,人心就多,因为每一种人心,都有一种固定的特性。就像“贪”,它既是人心,同时也是特性,这种特性越浓烈的,“贪”这种人心就越大。浓烈,换句话说,就是变化幅度大,也就是“多”。又比如说,“强”是一种特性,但同时它也是一种人心。

山桐子:“强”是什么人心?

飞鹤子:认为“强”是好的。当人有了认为“强”是好的这种人心后,人就会不肯示弱,会争强好胜。

山桐子:所以某种特性越浓烈的,就是越不中庸?

飞鹤子:是的,因为中庸是“无”,是“淡”。各种情绪和特性越“淡”的,就是离中庸越近。

山桐子:为什么特性“淡”的为好?

飞鹤子:浓是多,淡是少。生命的绝大部分特性,都是从“自己”那里发出来的。真正生命先天的特性,生命自己是不知道的,因为元神看不到元神自己,元神只看到元神的“外面”。假如一个人,他看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性,那保证都是后天覆盖在元神“外面”的东西,也就是“自己”。特性“淡”,是因为“自己”少。“自己”的因素越少,特性就会越“淡”。越强调“自己”的,特性就会越浓烈。

山桐子:怪不得很多人总喜欢说“我是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原来那是人在强调“自己”。

飞鹤子:这是人愚蠢的举动。人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那些东西其实都是后天要回来的东西,一生一生背着那些东西不放,身体越来越重了,还以那些东西标榜自己。

山桐子:为什么人喜欢强调“自己”的特性?

飞鹤子:因为处于“极”上的生命,都处于反理当中,会把“有”当成“好”,喜欢“自己”身上的“有”。

山桐子:为什么“极”上会有反理?

飞鹤子:离中庸越近,反理会越少,离中庸越远,反理会越多。

山桐子:怎么会这样?

飞鹤子:举个例子说,特性为“勇”的“极”,那么处于这种极上的人,他们都会认为“勇”是好的。虽然他们身上都有“勇”这种东西,但还是有些区别。离中庸近的,“勇”会少些,离中庸远的,“勇”会多些。可是由于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都认为“勇”是好,那么就存在一个问题了,就会有很多人觉得“勇”越多越好,所以他们的标准跟中庸的标准刚好相反。

山桐子:“勇”越多越好?这样啊,处于“极”上的生命,会认为某种特性越多越好。喜欢“勇”的会认为“勇”越多越好,喜欢“强”的会认为“强”越多越好。但是越多的就会离中庸越远。中庸是“淡”。

飞鹤子:是的。这就是反理为什么会出现。比如说,在特性为“幸福”的这种“极”上,处于这种“极”上的生命会认为“幸福”是好的,那么他们就会非常容易形成这样的观念,觉得越“幸福”越好。

山桐子:越“幸福”越好?那可不一定。

飞鹤子:是的,所以为什么有中庸这个理,如果没有这个理,人就不懂得有节制了。其实不止“幸福”不是越多越好,任何特性,都不是越多越好。

山桐子:“勇”也不是越多越好吗?

飞鹤子:是的,“勇”多到某种程度,就会变成莽撞和匹夫,人会失去智,什么也不懂。离中庸越远,智会越少。

山桐子:怪不得古代只有“中原”那个地方的文化最丰富,边远的都是只懂得打没有多少文化的,只有“勇”没有智。

飞鹤子:因为“中原”是中庸的位置,周围的都是极。

山桐子:“中原”是中庸的意思吗?

飞鹤子:是的。“中原”的“中”是中庸,“中原”的“原”是“原本”。中庸是“无”,是一切“有”都还没有产生出来之前的“原本”。

山桐子:周边的不是中庸,比较极端。

飞鹤子:处于“勇”的极端位置,离中庸远,“勇”很多,理很少。理是法中产生的,只有离法近的生命才会懂很多理,才会有智。但是离中庸近“勇”就会变少,这是一定的,所以为什么古代的文人都是“文质彬彬”的、而不是“勇夫”?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学儒家的东西,儒家讲中庸,什么特性都讲“中和”,什么特性都比较“淡”,不极端。特性浓烈的会失去智,智多了各种特性就会“淡”。

山桐子:这么说康熙皇帝很厉害啊,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入了中原后就放下了游牧民族的“勇”,学儒家的东西。

飞鹤子:是的,所以清朝才能治理“天下”,否则就会像元朝那样短命。不学儒家的东西,他就治理不了“天下”。

山桐子: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特性,喜欢的东西都很多,那么人处于什么“极”上?

飞鹤子:有多少种特性,就同时处于多少种“极”上,喜欢多少种东西,就同时处于多少种“极”上,有多少种观念,就同时处于多少种“极”上。换句话说,身上有多少种特性、有多少种人心、有多少种观念,身上就有多少种“极”。

山桐子:观念多的也是离中庸远吗?

飞鹤子:当然。总体的观念多的离中庸远,某一种观念特别浓烈的也是离中庸远。各种人心都“淡”的、各种观念都“淡”的,离中庸才近,这种人才配做帝王。

山桐子:离中庸近的智就会多吗?

飞鹤子:中庸生大智。“智”是“知”和“日”,“日”代表阳,所以具备“智”的人才是阳,才配做帝王。高处不胜寒,帝王其实是孤独的人。

山桐子:所以古代的王侯称自己为“寡人”?

飞鹤子:人以为“寡人”是一种“谦称”,其实不是。真的到了“无”的境界或接近“无”的境界的生命,都是孤独的。当然人到不了那种境界,所以古代的那些王侯也就只是有名无实的“寡人”罢了,到不了“无”的境界、到不了“白”的境界,都不会“寡”。

山桐子:“无”的境界,是孤独的,那为什么还会有人修到那里?

飞鹤子:当然,喜欢“甜蜜蜜”的人自然就不会修到那里了,只不过要了“甜蜜蜜”就不会有智,也不会有干净和恒定罢了。选择什么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

山桐子:没有了恒定会如何?

飞鹤子:没有了恒定,就会处于变化当中。变化越多,败坏得越快,生命越短暂。“无”的境界,是孤独的,不过也有那个境界的乐趣。

山桐子:那是什么乐趣?

飞鹤子:干净而无负担,轻松而无约束,通晓一切而无迷惑,永恒而恒定。




 

                            发表于 2018年 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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